“论财税之本;与民争利与予民生息,孰得孰失,当如何取舍?”
讲堂里都安静了,随即便是翻书声和磨墨声。
宋九辞小声嘀咕:“这题好难。”
谢承曦把题目重新看了一遍,闭目想了片刻。
与民争利,还是予民生息。
这题,表面看是二选一,实则是个陷阱。
但凡答成非此即彼,便是落了下乘。
财税之道,从来不是争不争的问题,是争什么、怎么争、从哪里争的问题。
想好以后,他开始下笔。
一炷香后,裴文正道:“停笔,诸位来说说各自的思路吧。”
蒋泽率先开口,说的是轻摇薄税、藏富于民,引了几处古制,说得四平八稳,无功无过。
裴浩文接着说,他是论青苗法之利弊,条理清晰,但结论仍旧是予民生息为上,与民争利为下。
随后又有几个人说了,方向大同小异,无非是轻税薄赋,让利于民。
裴文正听着,神色不动,只是端着茶盏,慢慢喝着。
宋九辞说完,裴文正抬眼,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谢承曦身上:“谢承曦,你来说说。”
这个十三岁的孩子,是裴若飞收的几个学生里头,他觉得最看好的,沈砚也不错,可惜家里关系有些复杂,如今直接谋了个虚职,实在可惜。
谢承曦被点名,站起来拱手开口道:“学生以为,此题问的不是取舍,而是结构。”
裴文正放下茶盏,“说下去。”
“与民争利与予民生息,并非对立,争与不争,关键在争的是哪里的利。学生以为,财税之本,在于开源和节流并举,而开源,不在于从农桑百姓手里取,而在于从流通中取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货物流通,产生利润,利润在商贾手中沉淀,此为财富之源。若朝廷能从流通环节抽取合理税赋,而非一味压榨田赋,则民不觉重,而国库自丰。
此所谓,争商不争农,取流不取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