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安和陈康也是松了口气,还说许县令是个办事的人。
但谢承曦发现不对劲。
因为现实与账册压根对不上啊。
城外流民是真的,百姓衣不蔽体也是真的,大片荒田也肉眼可见。
但那账册,完美得过头了吧。
当天傍晚,谢承曦和王少煜坐在屋里,桌上摊着几份河工图纸。
王少煜一边翻看,一边皱眉。
“账册没问题,用料也没问题,按这些记录,永平县这次修河堤的钱,甚至比临河县翻一倍。”
他说到这,冷笑道:“不过临河县都是那样偷工减料,这永平县,我还真不信没问题。”
谢承曦说道:“河堤不会骗人,账册能改,证词可以串,但实际的河堤不会撒谎。永平县如果真用了账册上那么多银子,河堤哪可能冲成那副模样?”
他抿了口茶,继续说道:“表兄,你知道为什么罗郎中一直不愿去河堤吗?”
王少煜其实也知道:“这…”
“粮食的问题,咱们如今去查,容易打草惊蛇,但河堤,是工部的职责,你去看实地,账册再好看,也是无用。”
谢承曦淡淡说道。
王少煜为难道:“但重新勘验主堤和分洪渠,还要丈量工程长度,还有核查用料,都得罗郎中同意。”
“那就让别人提出,不是由我们提出。”
谢承曦笑了笑,这永平县的账册,做得够漂亮的,从古至今,假账真的是门学问。
当晚,谢承曦想了许久,有些事,由自己提出,不妥。
尤其他只是翰林官员,既不归工部,也不归户部,立场不同。
若贸然插手河工,反而麻烦。
这事最适合出头的,是户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