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延舟点点头,这是好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
“承曦,你可知道这里面最麻烦的是什么?”
谢承曦想了想,开口道:“若只是一个县令贪墨,早就东窗事发了,这些账目能够维持数年甚至十余年,意味着每一环都有人配合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县衙、州府、转运司、三司下属衙门,甚至朝中。”
谭延舟越听越满意,这个孙女婿果然是个入阁的好苗子。
“说不定老夫手底下的人,也有参与其中。”
谢承曦微微一怔。
谭延舟倒十分平静,他太清楚官场是什么样子,天下税赋千万贯,经手之人何止万千。
要想一点问题不出,根本不可能。
谢承曦缓缓说道:“所以孙婿没有轻举妄动,更不敢直接上奏。”
谭延舟露出满意之色:“你做得对,非常对。”
他抿了口茶,继续说:“你知道朝堂上最容易死的是什么人吗?”
谢承曦沉默。
谭延舟叹气道:“是只会查案的人,也是只会伸张正义的人,更是拿着一点证据,便以为能掀翻所有人的年轻人。”
谭延舟看着眼前青年,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。
年轻、锋利,但却沉得住气。
“你若在永平县直接发难,你和王少煜也未必能平安回来。”
谢承曦没有反驳,他当然知晓,就他们两个,哪能敌过那些贪官污吏的毒手。
谭延舟语气缓了缓,“官场不是查出来问题就能解决,有时候,查出问题只是第一步,后面还有十步、二十步。
每一步都得谨慎行事。
稍有不慎,被扳倒的不是贪官,而是查贪官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