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下旬,随着成都府、嘉州等地粮食不断运入涪州,城中的粮价已经回落正常。
那些囤粮的粮商,仓库如今是堆得满满当当,都是高价粮食。
可百姓经过平价粮以及粮价回落,压根不会再买。
粮食卖不出去,价格却还在跌。
但真正难受的,却不是他们。
而是六房里那些胥吏。
宋押司佳,宋大郎已经连续几日睡不着。
他那三百石粮食,在仓库里堆得小山一般,为了这些粮,他还借了印子钱。
如今粮价每跌一日,他的心便凉上一分。
当初宋押司让他全部出掉,他不愿,暗地里继续收,如今成了这局面。
可如今想卖,卖给谁?
如今整个涪州,谁不知道粮价下跌,谁还肯接盘?
与此同时,户房的贴司乔印,刑房的曹手分和何贴司,他们原本想着大赚一笔。
谁知道如今全套在里面。
人人愁眉苦展。
偏偏在这时,州衙忽然贴出告示。
内容很简单,州衙近日彻查粮价异动,凡官吏及其家属参与囤粮居奇者,一经查实,严惩不贷。
主动交代者,可酌情从轻。
告示一出,整个州衙顿时炸开了锅。
宋押司看着那告示,脸色惨白。
别人不知道,他却清楚,户房每年参与粮册统计,若真查起来,这些人根本瞒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