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丽娟摸着兜里的钱,后背起了一层凉汗,
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嘲笑的黄脸婆,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让人害怕,
接下来两天,周建业忙得脚不沾地,
他把旧怀表送进当铺,又挨个找从前一起喝酒的朋友借钱,
凑出几十块后,他跑到废品站,弄回一辆旧偏三轮,又钻进黑市,提回一桶烈性煤油,
晚上十点,筒子楼前空空荡荡,
周建业把油桶从楼道里搬出来,弯腰往三轮车斗里塞,接着又来回两趟,搬了两个麻袋,里面装着旧报纸和从破棉被里掏出来的烂棉花,
煤油往里一浇,趁着夜黑塞进姜晚宁运布料的车,
火一烧起来,荒郊野外的,神仙也救不了她,
到那时,保险金就是他的,
十万块,足够他去广省过人上人的日子,
他把油桶盖严,拿破帆布遮住车斗,拍去手上的灰,
街对面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,
车灯没开,车窗留了道窄缝,顾远铮坐在驾驶座,烟夹在手指间,
姜晚宁坐在副驾驶,裹着厚大衣,看着对面的周建业,
那场梦里,周建业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手里拿着手术刀,站在无影灯下朝她走来,
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把一切攥在手里的体面人,
眼前这个人却穿着脏夹克,守着一辆破三轮,满脑子都是杀人骗保的脏主意,
顾远铮把烟头扔掉,手掌覆在她手背上,
掌心的温热隔着皮肤传过来,把她指尖的凉意一点点驱散,
“收网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