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大的教室不大,
讲台上的老师刚教完几个基础句型,底下的人捧着横线本,一句一句跟着念,全是生涩别扭的发音,
姜晚宁盯着黑板上的字母,嘴唇跟着动,
这些弯弯绕绕的洋文,比让她连做几百件衣裳还磨人,
衣服裁错了,拆线重来就是;这单词读错了,她连错在哪儿都未必听得出,
斜后方的刘斌翘着腿,鞋尖一下一下磕着桌腿,
校门口那一遭,他被傅恒的人捏得肩膀到现在还疼,面子丢了,火却一直压着,
这会儿老师点人练发音,他手举得老高,生怕没人听见,他可是学过几年的,
“老师,我来,”
刘斌站起来,扯了扯花衬衫领子,清清嗓子,张嘴念了一串英文,
磕巴是磕巴,气势倒挺足,
念完,他没急着坐,脚尖往前一勾,踢了踢姜晚宁的凳子腿,
“老师,我看前面这位女同志学得挺辛苦的,”
他扬着嗓子,故意让后排都听清,
“这岁数来学洋文,舌头怕是都不利索了吧?刚才她念那个苹果,我还以为外头有人卖烤红薯呢,”
有人没忍住,噗地笑了一声,
姜晚宁手里的钢笔停在本子上,
她没回头,只把笔帽扣上,连带着把本子推到一边,
成年人来夜大,最怕的就是这种话,
年纪大一点,底子差一点,就该被人当笑话看?谁给他的脸,
姜晚宁正要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