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季温书提着两个大保温桶进了病房,
她一夜没合眼,眼袋青黑,脚下却走得飞快。保温桶放到桌上后,她先去看并排睡着的两个孩子,
哥哥攥着小拳头,睡得正沉,妹妹侧着脑袋,小嘴一下一下嘬着空气,眉毛还没长开,已经能看出几分顾远铮的影子,
季温书弯下腰,手悬在两个孩子脸上,想摸又舍不得碰,
这就是他们顾家的龙凤胎,是姜家的亲外孙,
她盼了多少年,差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,
看着看着,她想起大院里那几张爱嚼舌根的嘴,
前些日子,李副政委的老婆在供销社扯着嗓门喊:
“姜晚宁那种不会下蛋的二婚女人,这辈子就是个摆摊的命,”
刘大妈更难听,端着瓜子盆满院子传:
“顾家娶了个破鞋,这回可算绝后喽,”
绝后?
季温书直起腰,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,
搓了搓手,把身上的羊绒大衣捋平整,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,
走廊尽头有一部公用电话,
季温书翻开随身带的通讯录,找到号码,拨了出去,
电话响了几声,对面才有人接,
“喂,哪位呀?”
语气懒洋洋的,显然还没睡醒,
季温书清了清嗓子,
“哎哟老李家的是吧!没别的事儿,我就是来通知一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