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头被带了出来,
她换了个位置,又捻了一遍,
厂长的手还指着牡丹,慢慢落了回去,
屋里只剩煤块燃烧时偶尔炸开的细响,
“机器打的底,”
姜晚宁松开蕾丝边,指给他看,
“表面补两针手工,就敢当纯手绣卖?”
厂长赶紧凑过来:
“这……这怎么会?底下人跟我说的明明是····”
“你自己没验过?”
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,
姜晚宁翻开衣领内侧,手指沿着针脚一路划过去,
“这里的线是松的,面料和绣线缩水率也没对齐,沾水以后,一边缩一边不缩,整件衣服都会变形,”
厂长额头渗出汗,抬手去擦,黑皮包差点从腋下掉到地上,
“同志,这个可能是绣娘赶工,一时没注意,我马上叫人重新做,”
姜晚宁没接话,
她捏起那朵牡丹,对着窗边透进来的光看了看,又用指腹搓开两根绣线,
“蚕丝里掺了人造丝,”
厂长张开嘴,半天没接上,
姜晚宁将绣花放回桌面,抬眼看着他,
“真丝面料、纯手工苏绣,这是你合同上写的,现在机器打底,人造丝充蚕丝,你拿这种东西糊弄晚宁集团的高端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