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川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色的确良衬衣,下摆扎进笔挺的深色长裤里,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不仅如此,这男人的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,浑身透着威严又精神的劲头。
李秀莲咽了口唾沫,调侃道:“我说陆首长,你这打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,真打算跟我一起去啊?”
陆振川故意板起脸,眼睛里却藏着笑意:“李秀莲同志,我这人都在这站着了,你现在赶我走合适吗?”
“别磨叽了,走,先去吃早饭,再去购置东西。”
两人在街角早点铺,干了两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,转身就杀进了百货大楼。
李秀莲完全开启了进货模式,买了茶、香烟、酒、黄桃罐头、一篮子红皮鸡蛋,外加两斤大白兔和白糖。
要不是今天带了勤务兵当苦力,这大包小包的,他俩还真不太好拿。
陆振川双手拎着沉甸甸的网兜,忍不住打趣:“你这礼数也太周全了,看来你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,是一百个满意啊。”
“那可不,我家老二看上的姑娘,错不了。”李秀莲一脸骄傲。
一行人按着电报上的地址穿街走巷,终于来到了市区边缘的一片筒子楼前。
李秀莲抬头看了看斑驳的墙皮:“对,就是这栋楼了。”
这筒子楼充满了烟火气,也透着逼仄。
长长的走廊里昏暗无光,两边堆满了各家的蜂窝煤和破旧的自行车。
公共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衣服声,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葱花味和煤炉子味。
李秀莲知道姚倩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庭,家里还有个正在念书的妹妹。
踩着楼梯上了二楼,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就是这户了。”
可到了真要敲门的时候,她突然怂了,手停在半空中,深吸了一口气。
陆振川见状,差点没笑出声。
他还以为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,连舞厅都敢闯,没想到提个亲竟然会发怂。
陆振川二话不说,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,“笃笃笃”敲响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