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莲乐了,打量着他,调侃道:“看不出来啊陆同志,我还以为你这体质千杯不醉。”
陆振川解释,“部队里有纪律,不准喝酒。久而久之,就养成习惯了,也就逢年过节,能跟着喝上几口。”
说着,忽然高大的身子一晃,直挺挺地就往炕上栽了下去,跟棵被砍倒的大树似的。
李秀莲吓了一跳,赶紧过去扶他。
只听他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:“哪有什么千杯不醉……我这不是怕你喝醉了没人管?”
李秀莲扶着他的胳膊,哭笑不得。
这句实在话,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情话动人多了。
“行行行,你最有理,赶紧的把醒酒汤喝了,好好歇着吧。”
这一夜歇得早,可下半夜,窗外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,还是把人给吵醒了。
旧年的烦恼被炸得烟消云散,新年的希望在火光中升腾。
这就到1984年了。
李秀莲躺在炕上,听着外面的喧嚣,脑子却清醒得很。
她知道从这一年开始,做生意的风向要彻底变了。
之前大家伙儿虽然走在了第一批,但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偷摸摸的性质,跟做贼似的。
但随着沿海城市的进一步开放,乡镇企业的遍地开花,个体户的执照,那是敞开了让办。
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,不满足于地里刨土,会涌出去下海经商。
“万元户”这个词,也会从报纸上的稀罕事,变成邻里街坊的口头羡慕。
当然,这些机会都是给那些嗅觉灵敏,有商业胆魄的人准备的。
绝大多数普通人,此刻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,压根没有意识到,一场席卷全国的财富浪潮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大年初一,又是在一阵阵密集的炮仗声中醒来的。
李秀莲难得睡了个懒觉,睁眼时,墙上的挂钟都指向八点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