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川被火光映照得冷硬的轮廓,因为她这句话,柔和了一瞬。
“怎么,想回去了?我看你在村里待得挺悠闲,上山下河,指挥村民,跟个山大王似的,不亦乐乎。”
李秀莲撇撇嘴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。
“我那是随遇而安,懂不懂?再说了,村里那点地方,还是小了点,不够我大展拳脚的。”
“这不想着,等这事了了,回去把我的商业版图再扩大一些。”
陆振川挑眉,“还要扩大?你这野心可真不小。”
李秀莲凑近了些,“你这就不懂了吧,这叫乘坐时代的东风,紧跟政策的脚步,胆子不大,怎么能当上万元户?”
她心里却在想,你个老古董哪里知道,再过几十年,经济下行得厉害,多少人挤破头都找不到好出路,现在不多攒点家底,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
真希望我们都能健健康康地,看到那个时代的到来啊。
陆振川看着她那副财迷的表情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行,你想干就干。到时候我退休了,就去给你打下手,当个门卫也行。”
天边的灰色终于沉入了湖底,只剩下了一片漆黑。
李秀莲看着泼墨似的画卷,星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的,仿佛铺了一层揉碎的钻石,忍不住感慨:“真美啊……”
陆振川有些想笑,“我们现在这样,倒不像是来逃难的,反倒像是来湖边度假的。”
李秀莲理直气壮地回过头,“那是,人总得学会自洽,就算身处困境,也不能忘了欣赏风景的权利。”
相对于李秀莲同志骨子里,那点无处安放的浪漫基因,陆振川同志显然要务实得多。
就在她感慨的这几分钟里,他已经徒手在岸边的浅水里抓了好几条肥硕的鲫鱼。
等那几条还在甩着尾巴的鱼递到眼前时,李秀莲的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我的天,你怎么做到的?”
她刚才还在琢磨人生哲学,一抬头,晚饭就自己送上门了?
陆振川的语气言简意赅:“就这么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