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小工感动得一塌糊涂,“没问题,全听亮哥安排,只要能跟着你混,再苦再累的脏活重活,咱们都能咬牙顶上去,咱们凭自个的手艺和力气吃饭,走到哪都不丢人。”
曹亮扫过这一张张写满渴望的脸庞,恍惚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,四处磕头求人赏口饭吃的自己。
想当初他也是在泥潭里挣扎着寻找一条生路,直到碰上了肯伸手拉他一把的工头。
想到这,曹亮一口应承下来,“行,既然大家伙这么信得过我,那咱们就有福同享,以后到了京市,有钱大家一起赚。”
“你们先回村里头安心等着,等我回老家把婚结了,带着媳妇去京市把落脚的地方布置妥当了,立马就往村委会打电话过来,到时候你们几个结伴一块坐火车过来,我亲自去出站口接你们。”
这番安排一锤定音后,在场的每一个小工脸上都红光满面的。
活了三十好几,曹亮还是头一回真切地体会到,原来拉别人一把是这么让人痛快的事。
而且被一帮男人们当成主心骨,这心里的成就感比喝了二斤老白干还要上头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在这傻乐了,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,到时候直接京市见了。”
曹亮说完,又指了指墙根底下堆着的铁锹、灰桶和瓦刀,仔细叮嘱:“大伙儿搭把手把工具都归置归置,等过阵子坐火车进京的时候,可得记得把这些吃饭的家伙全都捎带上。”
“至于我目前租的那个院子,我明个一早就去把房子给退租了,会提前跟房东打好招呼说妥当的,你们出发前过去推门拿工具走人就行。”
几个小工干脆利落地把工具往麻袋里一装,点头应和:“行行行,亮哥你就放心去抱美娇娘吧,这点小事包在咱们身上了。”
送走了这帮小兄弟后,曹亮回了自己租住的小院。
转眼到了傍晚,天边的夕阳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,正慢吞吞地往西山后头溜。
曹亮靠在门框上,眯着眼往村道尽头张望,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。
说来也好笑,打从进了这个村子,这嘴里头就从来没缺过热乎饭吃。
最开始是春丫天天变着花样给他送,后来又换成了王婶接着送,如今倒好,直接成自个对象出马了。
不过这前头两位那都是拿人钱财替人做饭,唯独陈桂香同志,那是一分钱工钱没见着,还无怨无悔地倒贴手艺。
他上辈子指定是个好人,这辈子才能走好运,遇到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好对象。
脑子里头正美滋滋地转着念头,村口就过来个熟悉的身影。
陈桂香挎着个竹篮子,步子迈得又轻又快,老远瞧见站在门口当门神的曹亮,脚步不由得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