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大蹲到他对面,压低声音开口:
“老王叔,我记得你年头时猎了不少野兔子,还有没有?”
“有啊,还有五六只,咋了?”
“我想收。”孙老大也不绕弯子:“你剩下的熏兔子,我都要了。价格方面我不会亏你,就按四毛钱一斤收。”
老王头手里编竹篾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:
“我咋记得你去年也猎了不少兔子?”
孙老大也没藏着掖着,主要是村里就这么点大,若是他后面一直要收货,也根本藏不住:
“我要这兔子不是拿来自己吃的。我也不瞒你,我打算在咱们村里收些山货拿去城里卖,不仅你家的熏兔子我要,李婶家的干蘑菇、大树叔家的干货,我都要收。”
“你疯了?”
老王头被这话吓了一大跳,喊出口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听到,一把将孙老大拉进屋:
“那玩意能往外卖?要是被公社知道了……”
孙老大打断他:“京大知道吧?我今儿去京大外面的小广场上看了,那里开了个自由市场,卖啥的都有,没人管,更没人抓。
里头也有卖山货的,价格不低,生意还挺好,我看人家卖得热火朝天,兜里的钱都揣不下了,凭啥他们能卖,我不能卖?”
月光下,老王头直勾勾地盯着孙老大看了好一会,最后才哑着声音道:
“你真看见了?”
“亲眼看见的,要不然我敢有这念头?”
孙老大一字一句道:
“老王叔,咱一块打了这么多年的猎,你屋里那些皮子熏肉,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都让虫子蛀了。
听我的,干脆都换成钱,还能给你孙子买身新衣裳。”
老王头的老伴从里屋探出头,插了一句:
“孙家老大,你可别害了我家老王。前些年的事你都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