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鞘撞开人群,百姓慌忙后退。
沈南乔站在原地未动。
她手里只有一支金簪,身后没有一个能倚靠的人。可她神色太稳,稳得像早已从死地里走过一回,眼前这些刀光不过是旧梦残影。
就在第一名侍卫伸手抓向她肩膀时,街道尽头忽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。
不是寻常车马。
那声音整齐、沉重,铁蹄落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人心口。
人群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:“黑甲卫!”
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原本挤满主街的百姓像被无形的刀锋劈开,仓皇往两侧退去。东宫侍卫也下意识停住动作,回头望去。
长街尽头,一队黑甲铁骑缓缓行来。
马身披甲,骑士覆面,腰间长刀乌沉无光。没有旗幡,没有喧哗,却比任何仪仗都更令人胆寒。
铁骑之后,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。
车身以寒铁打造,四角垂着玄色铜铃,行进间却没有半点铃响。车帘沉重,绣着暗金蟒纹。车轮碾过青石,留下浅浅水痕般的冷光。
摄政王,萧夜寒。
大梁无人不知,摄政王双腿残废,性情暴戾,手掌兵权,杀人不眨眼。
他是当今陛下的亲弟,也是太子萧承璟的皇叔。三年前北境一战,他中奇毒归京,自此坐上轮椅,却仍牢牢握着半朝兵马。朝中人人忌惮他,民间提起他的名号,连夜哭的孩童都能止声。
东宫太监脸色难看,连忙带人退到一旁,弯腰行礼:“奴才见过摄政王。”
黑甲卫没有停。
马车也没有停。
它像一块移动的寒铁,冷漠地压过满街红绸与流言。
沈南乔望着那辆马车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