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若不搅浑,藏在底下的鬼怎么浮上来?
萧夜寒缓缓放下车帘。
车帘合拢前,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懒而冷,像随手往东宫脸上又落了一鞭。
“为本王正妃。”
四个字落地,整条主街彻底炸开。
“摄政王妃!”
“沈姑娘不是刚被太子退……不,是她退了太子的婚!”
“皇叔娶了侄儿的未婚妻?这下东宫脸都没了!”
“什么未婚妻,太子自己让人家行妾礼,摄政王说得没错,是太子不要正妃体面在先。”
“沈相府今日怕是要塌天了……”
议论声潮水般涌起,又被黑甲卫冷冷一扫压下。
沈南乔坐在车内,听着那些声音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。
她曾经最怕名声毁掉,怕连累相府,怕父亲失望,怕旁人指点。可到头来,毁她最深的,恰恰是她拼命维护的那些东西。
如今她把名声撕开给世人看,反倒轻松了。
马车重新动了。
寒铁车轮碾过青石板,也碾过那条被她扯断的红绸。东宫的仪仗被迫向两侧退开,原本迎她入东宫的队伍,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在摄政王车驾里,从他们面前掠过。
太监跪在地上,脸色青白交错。
周嬷嬷更是瘫软在相府送亲队伍旁,嘴里喃喃:“完了……夫人会打死我的……相爷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沈南乔隔着一线车帘缝隙,冷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远。
她没有赢。
至少还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