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闩落下的声音,在寂静客房里格外清晰。
沈南乔站在屋中央,湿透的裙摆贴着腿侧,茶渍一路洇到绣鞋边。柳氏方才还满脸关切,亲自将她送到门口,说什么“衣裳就在屏风后,南乔慢慢换”,转头便把门从外面锁死了。
屋内没有丫鬟。
没有干净衣裳。
只有一只铜炉,炉中燃着一截细香,香烟甜腻得发黏,缓缓缠上梁柱,又往人鼻息里钻。
沈南乔抬手掩住口鼻,眼底冷意浮起。
软筋香里混了合欢散。
柳氏倒真是舍得下本。
她没有立刻动,先借着袖口遮掩,将指尖按进掌心伤口边缘。空间里一缕清凉的灵泉随意念涌出,混着她事先藏在指缝里的解毒丸药粉,被她无声吞下。
甜腻香气仍在屋里弥漫。
她呼吸放轻,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间客房布置得并不差,罗汉榻、软屏风、雕花床,连梳妆台上都摆着几支金钗玉簪。可窗格内侧钉了细铁条,后窗外隐约有人影晃动。屋角茶盏是空的,壶中水却已冷透,显然不是为更衣备的。
屏风后,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孤还以为,你进门便会喊救命。”
沈南乔转身。
萧承璟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他今日未穿太子朝服,只着一身月白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眉目依旧俊秀端方。若只看这副皮囊,倒真像京中贵女口中温润如玉的储君。
可他眼底的阴鸷与扭曲,已经遮不住了。
三日前长街上那场羞辱被她反手撕开,今日又被她在相府前厅逼得柳氏签下巨额欠契,萧承璟显然早已没了往日从容。他盯着沈南乔,视线从她湿透的裙摆滑到领口,又停在她冷淡的脸上。
“沈南乔。”他慢慢道,“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沈南乔看着他:“太子殿下私闯臣女更衣之处,这本事也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