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上前一步,展开文书,声音冷硬地念道:“沈氏文渊一房,侵吞亡妻顾氏嫁妆,纵妾害嫡,欺君攀附,卖女求荣。今摄政王妃沈南乔,自请断绝与沈氏文渊一房宗族亲缘。自文书画押之日起,生不入沈门,死不入沈坟,沈氏不得以父族名义索要其财物、名声、婚姻、诰命与王府庇护。此后恩断义绝,各不相干。”
每念一句,堂中脸色便白一分。
最后一句落下,几个族老已坐不住了。
三叔公拍案而起:“荒唐!女子岂有休宗族之理?你当沈氏是什么,想来便来,想走便走?”
沈南乔转头看他。
“沈氏是什么?”她轻轻一笑,“一群靠吃死去妇人嫁妆活到今日,还敢自称百年清流的蛀虫。”
“你”
“我说错了?”沈南乔抬手。
夜风立刻将厚厚一摞账册放在祠堂正中。
账册砸地,沉闷作响。
沈南乔弯腰拾起最上面一本,翻开一页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昭和十二年,顾氏陪嫁城南脂粉铺一间,年入银三千二百两。入账沈府公中八百两,余银二千四百两去向不明。朱批,沈文渊送礼吏部左侍郎。”
沈文渊眼皮狠狠一跳。
沈南乔又翻一页:“昭和十三年,顾氏陪嫁柳河田庄两处,收租粮一千六百石。入沈府粮仓三百石,余粮一千三百石卖出,银钱转入柳氏私账。”
柳氏脸色煞白:“你胡说!”
沈南乔抬眸:“柳氏,你名下那间银号,我已经让人查过。要不要我把票号掌柜也请来?”
柳氏嘴唇发抖,立刻闭了嘴。
沈清柔忍不住道:“姐姐,就算母亲一时糊涂,那也是为了沈家周转。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祖母年纪大了,你非要气坏她不成?”
沈南乔看向她,目光像刀锋刮过薄纸。
“沈清柔,你是不是忘了,前几日你还想拿我母亲的百草堂给太子做人情?”
沈清柔眼圈一红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有没有,你心里清楚。”沈南乔合上账册,“今日还轮不到你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