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一跳,羊皮图在萧夜寒掌心微微发颤。
他指节绷得发白,眼底杀意沉得像深井寒水。那半张残图上的每一道朱砂标记,都像重新割开了落雁谷那一夜的旧伤。
沈南乔伸手覆上他的手背。
她掌心微凉,指腹贴下去的瞬间,萧夜寒手背暴起的青筋才缓了一分。
“先别急着动怒。”她低声道,“图在这里,人就跑不了。”
萧夜寒垂眸看她。
“这张图,本该在兵部密档里。”他声音冷得发沉,“当年本王出征回京,行军路线只有皇兄、兵部尚书、北衙主将和随军监军知道。可落雁谷那一晚,伏兵提前埋在三处关口,箭阵、毒烟、断粮线,样样都踩着本王的行军步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喉间像压着一口铁锈般的血气。
“那不是遇袭,是有人把本王和三万玄甲军卖了。”
屋内一时无声。
沈南乔看着那半张沾血羊皮,心口也沉了下去。
前世她只知道萧夜寒是在落雁谷一战后伤了腿,中了幽冥花,从此战神跌落尘埃。可她没想到,母亲留下的遗物里,竟藏着这场旧案的线头。
她拿起那本账册,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发脆,边角卷起,里面不是寻常文字,而是一行行怪异符号,夹着药名、香料名、脂粉配伍,看上去像一本寻常药妆账。
可顾氏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册普通账本藏进夹层,更不会和落雁谷布防图放在一起。
“这是密账。”沈南乔指尖轻轻掠过纸面,“用药材名做掩饰,记的不是药妆生意,是另一笔买卖。”
萧夜寒抬眼:“你能看懂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沈南乔合上账册,“但能拆。”
她起身走到案边,将匣中另一叠药方铺开,一张张比对。顾氏留下的药方里,有几处药名写法与常见医书不同,像是刻意保留了某种习惯。
沈南乔翻了几页,忽然停住。
“母亲习惯用‘白芷’代‘一’,用‘沉香’代‘十’。”她眸光微凝,“药妆方子里这是配比,但若放到账本里,就是数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