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床弩,连弩,火油机括,北地军换装用的重甲箭头。”萧夜寒声音平静,字字却重,“还有几件尚未成形的东西,一旦成批造出,足以让黑甲军在三个月内战力翻倍。”
沈南乔眼底寒意骤起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皇帝冒着彻底撕破脸的风险,也要今夜逼符。
怪不得太子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。
谁拿到那座兵工厂,谁就不只是碰了兵权边角,而是直接咬住了萧夜寒真正的命脉。
她指尖一紧,忽然想到什么,猛地转身走向内榻旁的箱笼,从夹层里抽出那只旧嫁妆匣。
匣中有她母亲留下的半张血地图。
前些日子她只辨出那上头藏着一处地势暗记,却始终差最后一层线头。如今看着案上的落雁谷图,她胸口那股说不出的滞涩忽然一下冲开了。
“让开。”
她把那半张泛黄的残卷拍在案上,摊平。
暗褐色的血线经过多年,已经发乌,可依旧能看出当初绘制的人手极稳。只是这图只剩半边,单看时杂乱无章,像是故意撕毁的山川纹路与几行残缺小字。
萧夜寒眸色一深,立刻将自己的布防图挪近。
两张图边缘一碰,沈南乔呼吸顿了一下。
对上了。
血地图右下那条残线,正好接上落雁谷后山暗河;而那几处看似凌乱的血点,赫然是后方岗哨与工坊分布。
更要命的是,两图一拼,原本被截断的密文竟也连成了一句。
“后厂有内应,印信出自内廷。慎防……圣……”
最后那个字被血污抹开,只剩半边。
可已经够了。
营帐之中一瞬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