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亲笔写给回春堂掌柜的私信。你说,‘穷民命贱,只要当场见效,后头残不残、死不死,都有天命担着’。”
她一字一句念出来,午门外寂静得几乎落针可闻。
下一瞬,像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。
“命贱?”
“这贱人说咱们穷民命贱?”
“打死她!”
不知是谁先扔出一枚烂菜叶,啪地砸在沈玉柔脸上。
紧接着,臭鸡蛋、烂菜帮、泥块石子,劈头盖脸砸了过去。
“啊!”
沈玉柔尖叫着抱住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石块砸破她额角,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。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仙子模样,转眼就碎得一干二净。
可没有人再怜惜她。
年轻妇人红着眼,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:“你把我男人还给我!”
跛脚少年也扑过去,一脚踹在她肩上:“你不是说我命贱吗!那你怎么不去死!”
侍卫见场面将乱,长枪往前一横,把人和沈玉柔隔开,却并未真拦得太严。那态度,分明是只要不当场闹出人命,剩下的,随百姓发泄。
沈玉柔被砸得头晕眼花,趴在地上连连往后缩,嘴里还在本能地哭喊:“姐姐!姐姐你救救我!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错?”沈南乔立在原地,绛紫裙摆被热风掀起一角,眼底却像覆着千年不化的冰,“你这种人,也知道错?”
她想起前世。
也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,沈玉柔披着无辜柔顺的皮,一边窃走她熬了半月的药方,一边踩着她的名声替自己封神。后来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功劳、她的救命药、她耗尽心血换来的医名,全都落进了沈玉柔手里。
而她自己,却被一步步逼到深渊。
那时候,谁听过她一句辩白?
谁又给过她活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