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攻城车再前推三十丈天亮之前,本帅要见京城城门塌!”
城外号角呜咽,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严崇山一身老将甲胄,骑在乌骓马上,须发皆张,手中长枪往前一指,身后重弩营与攻城车便如钢铁洪流般缓缓压向城门。二十万边军黑压压铺开,火把连成一片,把半边夜色烧得发红。
他根本不信京中那些“皇帝受制、摄政王逼宫”的流言。
在他眼里,萧夜寒不过是个曾经威风过的宗室逆臣,至于沈南乔,更只是个靠医术蛊惑人心的女人。只要这一战踏平皇城,救出陛下,所有风浪自然平息。
副将策马近前,低声道:“大帅,城中迟迟不放箭,也不闭门死守,像是有些不对。”
严崇山冷笑:“虚张声势罢了。萧夜寒手里就算有黑甲军,也不过十万。城中禁军又乱成一团,他拿什么挡本帅的重甲和攻城器械?”
话音未落,前方皇城大门竟在沉沉夜色中,缓缓打开了。
厚重城门摩擦地面的声音,像兽口张开。
严崇山瞳孔一缩。
不止是他,连身后数万将士都微微骚动了一瞬。
城门大开,不设拒马,不架火油,甚至没有躲在城墙上死守。
下一刻,一队黑甲骑兵先行冲出,铁蹄踏地,甲光森冷,如一把刚从血水里捞出的刀。再后面,是玄铁重骑、步卒、先锋营,阵列森严,一路从城门中铺开。
而最中间,一辆黑色战车缓缓驶出。
车辕包铁,轮毂压过地面,发出低沉闷响。战车上并肩立着两个人。
男人一身玄黑战甲,肩背挺直,眉眼冷厉如削,手中长刀斜垂,刀锋在火光下泛着血色寒芒。正是萧夜寒。
女人立在他身侧,未着繁重宫装,而是换了一袭利落的绛色劲装,外罩轻甲,长发高束,腰间药囊、袖中暗器一应俱全。夜风掠过她的衣角,猎猎作响,竟比满场刀兵更迫人。
沈南乔抬眸望向前方黑压压的大军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严崇山眯起眼,先是盯住萧夜寒站得稳稳当当的双腿,脸色骤然一变,随即厉喝出声:“你竟真站起来了!”
萧夜寒眼底连半分波澜都没有,只抬刀一指:“严崇山,弃械降,可留全尸。”
这一句不轻不重,却借着夜风传了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