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好。”
沈南乔这两个字落下,满殿文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了脊梁,哗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金銮殿中硝烟未散,地上火药浇灭后的焦黑痕迹还冒着淡淡白汽,血水顺着玉阶缝隙蜿蜒流下,将象征天家尊荣的白玉地面染得斑驳不堪。
龙椅之上,老皇帝双手被银针钉死,半边身子还陷在湿透的明黄龙袍里,模样狼狈得像条垂死的癞狗。
可真正让他脸色煞白的,不是伤,不是毒,而是沈南乔手里那一卷缓缓展开的先皇密诏。
明黄绢帛垂落时,满殿呼吸都轻了。
几个年纪最大的老臣只看了一眼那绢底的龙纹暗线,便浑身一震,连头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
那不是后世能轻易仿出来的东西。
那是先皇御制圣诏才有的织纹。
老皇帝喉头滚了一下,嗓音嘶哑到几乎裂开:“伪造……这是伪造!沈南乔,你一个内宅女子,竟敢矫诏惑众,你当诛九族!”
“诛九族?”沈南乔抬眸看着他,像看一件脏东西,“你倒是还记得这句话。”
她指尖一抬,将密诏彻底展开。
“先帝遗命,见诏如朕亲临”
她嗓音不算高,却极稳,稳得压住了整座大殿的风声与喘息。
“朕观诸子,才德有别。皇次弟萧承渊,阴鸷狠戾,心术不正,不堪承社稷重任。皇六弟萧承峥,忠勇端方,仁悯持重,可承大统。若朕有不测,当以国本为先,立六弟为储,辅以镇北王府与三司旧臣共掌朝局,不得有违。”
诏书只念到这里,殿内已是一片死寂。
萧夜寒眼底的寒意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萧承渊。
那是龙椅上这个废帝尚未登基时的名字。
而先皇密诏里,竟点明了他“阴鸷狠戾,心术不正,不堪承社稷”。
这不只是废了他的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