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页翻开,是各州府去年到今春的粮价起伏;第四页,是新旧盐引交割;第五页,竟连哪一家灾年赈粮、哪一家亏空关仓、哪一条商路何时断、何时重新接上,都记得明明白白。
最诛心的是,页尾全是一行同样的批注
“准收。”
“压价。”
“断路三日。”
“放粮一万石。”
字迹利落,锋锐得像刀。
那御史盯着那行字,后背一阵阵发寒。
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,根本不是单纯地会做生意。
她是在拿天下做棋盘。
顾维清跪伏在地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诸位大人方才不是问,女子凭什么站在这里?臣如今明白了她若不站在这里,新朝连明日的早朝都未必开得下去!”
“国库空了,边军要饷,灾民要粮,药仓要补,盐价要平,漕运要修。可这些东西,不在户部,也不在诸部衙门”
他猛地抬手,直指高阶上的沈南乔。
“全在娘娘手里!”
轰的一下,满殿那点强撑的体面,终于裂了。
有人脸色惨白,有人额头见汗,还有人下意识去看萧夜寒。
萧夜寒却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只是站在沈南乔身侧,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殿中百官,像看一群终于知道怕的废物。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。
显然,他早就知道。
这份认知,比账册本身还叫人胆寒。
一个有兵,一个有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