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顾维清默默低下头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账册里。
玄风也垂眼看地,仿佛地砖上忽然开出花来。
萧夜寒盯着沈南乔。
方才还压得满殿喘不过气的杀意,竟在她这一句话里淡了几分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:“那你想如何?”
沈南乔笑了笑。
“我要先饿死他们。”
顾维清脊背一震,立刻把账册打开:“娘娘请吩咐。”
沈南乔转身,声音不高,却每一句都砸在实处。
“第一,传令全国商会,凡与西南五州有粮、盐、铁器、药材往来的商号,今日午时前全部撤出。未能撤出的,就地焚毁账册,封仓停业,货物宁可沉江,不得流入叛军之手。”
顾维清飞快记录。
“第二,漕运停发西南,所有船只改道北上。荆州、黔中两地官仓闭仓清点,无陛下与本宫双印,不得放出一粒粮。”
“第三,盐引全部收回重发。西南旧引作废,私贩一斤盐入叛区者,以通敌论。”
顾维清手中笔尖一抖,随即写得更快。
“第四,钱庄停兑西南银票,京中、江南、北地三处同时高价收铜钱。我要西南市面上无钱可用,有银子也买不到粮。”
顾维清猛地抬头,眼里几乎放光。
他做户部多年,太明白这一招有多狠。
粮盐断供是断肚子,银票停兑是断血脉,高价卷空铜钱则是让市井买卖瞬间瘫死。西南藩王纵有私库金银,百姓、士卒拿不到可用之钱,粮价必会被炒到天上。
军心民心,都会先一步乱。
沈南乔继续道:“第五,放出消息。凡西南商户愿弃暗投明,将库存粮盐药材运入新朝控制州府者,免三年商税,赐京城商牌。凡替叛军囤粮者,战后抄家灭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