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骤起。
城门外，玄铁重骑如黑色洪流般向南推进。马蹄震动大地，军旗猎猎，御辇居中而行，左右禁军护卫森严。
顾维清抱着军粮账册骑在后方马车旁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本是户部臣子，按理不必随军，可沈南乔一句“粮道需人盯”，他便连夜收拾账册，硬着头皮跟上。此刻战马一颠，他险些把算盘甩出去。
玄风路过，顺手替他把马缰拽稳。
顾维清哆嗦着道：“多、多谢玄统领。”
玄风看他一眼：“顾大人若撑不住，可去粮车上坐。”
顾维清立刻挺直腰背：“不成！娘娘说了，此战刀兵未动，粮账先行。臣便是吐在马上，也不能让账册离身！”
玄风沉默片刻：“有志气。”
御辇内，沈南乔听见外头动静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萧夜寒坐在她身侧，手中正翻看西南最新密报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顾维清怕马，却不怕账。”沈南乔接过他递来的密报，“这样的人，适合替我管钱粮。”
萧夜寒淡淡道：“若他敢算错一笔，朕砍了他的手。”
沈南乔瞥他：“你少吓他。真吓坏了，谁替我查西南库账？”
萧夜寒将她手中冷茶换成温的：“那便留着。”
沈南乔低头看密报。
西南如今已乱成一锅沸水。
废太子派出的死士一夜未归，萧承璟本就疑神疑鬼，当即斩了两个报信迟缓的小校，军中怨气更重。藩王赵震暗中与几名属将商议开城投降，却又忌惮废太子旧部反扑，不敢先动。
沈如月则更惨。
她的“神仙汤”毒倒三营士卒后，毒妃之名已在西南军营里传开。有人将她从前自称神医的布告撕下来，泡进臭水里贴到藩王府门前。若非赵震还留着她当牵制废太子的筹码，只怕她早被愤怒的士卒拖出去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