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就是要让她半死不活地拖着!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沈敬元就不敢妄动,皇室的目光就不会从她身上移开,太子的地位就固若金汤!”
“后来,先帝驾崩,太子登基。本宫便将这份秘录的残抄本,秘密交给了当时最受宠的东宫谋士温行简。本宫让他继续在暗中查探这神药的最终下落。谁能想到……”
废后的目光突然转向躺在屏风后的萧景玄,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悲哀与怨恨:“谁能想到,温行简那个疯子,竟然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景玄!导致景玄前世今生,都像着了魔一样地盯着你!他为了得到你身上的药性,不惜一切代价,最终却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!”
“本宫不是无辜者,本宫从来不屑于装无辜。”废后昂起头,用一种极其傲慢却又无比凄凉的姿态看着沈南乔,“成王败寇,本宫输了,心服口服。但这深宫里的每一个人,手里都沾满了你母亲的血!你以为你杀了一个沈敬元,扳倒了本宫,这笔账就算清了吗?做梦!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夜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,他看着强忍着情绪的沈南乔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暴戾。他甚至想现在就一剑劈了这恶毒的毒妇。
就在此时,大理寺卿梁慎捧着一个勘验用的放大铜镜,快步走到沈南乔身边,神色极其凝重。
“娘娘,微臣方才查验这名册残页时,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异常。”
梁慎将羊皮残页平铺在案几上,用一根银簪指着残页的最右侧边缘:“娘娘请看。这羊皮纸的边缘,虽然被刻意用火燎过,伪装成年代久远自然磨损的痕迹。但在放大铜镜下,依然能看出,这边缘有一条极其平整的直线切口。”
梁慎深吸了一口气,沉声道:“这说明,这最后一页并非原本的完整样貌。在它的右侧,也就是按大新内廷公文索引排列的‘主事决断者’一栏,被人用极其锋利的极薄利刃,整整齐齐地裁去了一条窄边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皆是一惊。
“也就是说,这份名册上,除了记录苏晚棠的验血过程,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名字。”沈南乔目光如炬,“一个下令进行这一切、甚至掌控全局的宫中主事者的名字,被人刻意抹去了!”
沈南乔猛地转头看向废后:“那被裁去的一栏上,原本写的是谁的名字?!”
废后仰起头,看着巨大的承重梁,发出一声极其空洞的冷笑:“没有名字。本宫当年从先帝手中接过这份残页时,那一栏便已经是空缺的。边缘被人裁去了一长条。本宫当时也曾疑惑,但先帝讳莫如深,本宫也不敢多问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废后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皱起,“虽然没有名字,但在那被裁去的边缘处,隐隐残留着半个极其特殊的红色印鉴痕迹。”
“什么印鉴?”萧夜寒冷声追问。
“一个极其霸道、张狂的印鉴。”废后闭上眼睛,仿佛在回忆那半个印鉴的模样,“印鉴的边缘是云纹,而在残留的中心位置,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。龙爪之下,死死压着一枚象征着天下医正首领的‘悬壶济世’四方医印。”
“龙纹压医印?!”
一直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内侍总管陈怀恩,听到这五个字,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见过那个印记!”
陈怀恩连滚带爬地爬到萧夜寒脚下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:“启禀陛下!那……那是先帝尚在潜邸、尚未登基为帝时,曾私下命内廷造办处秘密雕刻的一方私记!先帝早年曾患有极其严重的隐疾,遍寻天下名医无果。后来,先帝便刻了这方‘龙纹压医印’,意为‘天子之威,压尽天下岐黄,必求长生不老之药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