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惊无险。
这简直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微雕手术。任何一滴液体的偏差,任何一息时间的错位,都可能导致这层药蜡瞬间损毁。
沈南乔就这样,一滴化生液,一撮中和药粉,一层一层地、犹如抽丝剥茧般,剥离着这层被苏晚棠赋予了极致毒性与智慧的药蜡。
足足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药蜡彻底化作一汪无害的清水被银棉吸走时,沈南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,连戴着天蚕丝手套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暗盒的第二层,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之中。
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绝世武功的秘籍。
那一层里,只平铺着一张薄薄的、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防水丝帛。丝帛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几十种极其罕见的药材名称,以及它们之间极其精确的配比剂量。
苏伯言只扫了一眼,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击中一般,呆立当场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苏伯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他猛地摘下叆埇,拼命揉了揉眼睛,再次看去,“娘娘!这外层丝帛上记载的,竟然是一套专门针对北境那‘腐尸冰髓毒’的应急解毒药材配比!虽然不能彻底根治,但只要按照这上面的比例,大量熬制,绝对能够压制住毒性在百姓体内的蔓延!太医院那边,有救了!”
沈南乔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,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。
这才是母亲留给她的真正财富。不是足以倾覆天下的力量,而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,拯救京畿数万百姓性命的医者仁心。这套配比,结合暗盒外层那张旧庄的地形图,瞬间让沈南乔在资源上完成了最关键的拼图——太医院将获得批量改良应急解毒药的绝对底气。
就在密室内的众人为这份解药配比而心神激荡之时。
“砰砰砰!”
密室的断龙石门外,突然传来了三声极其沉重且急促的叩击声。
那是夜风独有的暗号,非十万火急的军情,绝不敢在此时惊扰。
萧夜寒的眸光瞬间一寒,他右手按住斩妄剑柄,沉声道:“何事?”
石门外,夜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壁,显得有些沉闷,但其中的焦急却掩饰不住:“启禀陛下!东渠水门急报!大理寺裴少卿在截获的那批疑似运送毒囊的商队残骸中,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线索!那些押运毒囊的马车底部,用来固定货箱的暗扣,根本不是寻常商队的制式,而是……而是当年先帝天德四年,萧家军前锋营军药车上独有的玄铁重扣!”
此言一出,密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萧夜寒的呼吸猛地一滞,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突。
萧家军前锋营的军药车暗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