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方才密室大门外传来急报,夜风叩门时带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,加上密室内的气流因为众人的快速移动而发生了变化,一丝不知从哪漏进来的微风,恰好拂过了被放置在案角的那只素银药铃。
药铃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啪嗒。”
极轻的一声细响。
那一直卡在药铃内壁、导致铃舌无法撞击发声的“异物”,竟然因为这轻微的震动和干燥空气的影响,从内壁的缝隙中掉了出来,落在雪白的丝帛上。
那是一小片卷得极紧、几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羊皮纸卷。
沈南乔眉头一皱,快步上前,用银镊子将那纸卷挑开。
羊皮纸上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极其潦草、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惊恐中写下的一排日期:
【天德四年,十月十九。子时,落雁峡。】
沈南乔盯着这排日期,只觉得脑海中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。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石门的方向。
“萧夜寒……”沈南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,“天德四年,十月十九,子时……那是不是你当年在落雁峡,被北境奇毒射中心脉、全军覆没的准确时辰?!”
石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足足十个呼吸,萧夜寒那沙哑到了极点、仿佛从地狱深处刮出的声音,才透过石壁缓缓传来:
“是。”
那个时辰,是萧夜寒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血痂。除了当年参与伏击的敌人,以及他自己,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中毒的精确到子时的一刻。
可是现在,这个日期,竟然被苏晚棠,被沈南乔的生母,死死地藏在了一只伴随她大半生的药铃里!
苏晚棠,一个远在江南、被困深宅的药商之女,为什么会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战场上,战神萧夜寒中毒的准确日期?
这绝不是巧合,更不是求救。
这是苏晚棠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向未来的沈南乔,向这个世道,抛出的一个惊天血案的线索。她并非幕后参与者,她是当年在那张庞大而黑暗的毒网中,唯一试图留下真相的医者。
深秋的寒意,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地穿透了坤宁宫的每一寸金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