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,如何与陛下并肩这修罗场?”她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已然落在了主屋内那张布满厚厚灰尘的旧药案上。
主屋内光线昏暗,到处都是蛛网与腐朽的木头气息。
两人并肩步入屋内。这间屋子,曾是苏晚棠在庄子时研习药理、培育药材的起居之所。哪怕时隔多年,角落里那排高高耸立的百子柜,依然能看出当年主人对药材的精细分类。
沈南乔没有去翻那些显眼的柜子,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刻着海棠花纹的旧药案前。
她蹲下身,指尖在药案底部的横木上极其缓慢地摸索着。
“找到了。”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,药案底部的一块木板被沈南乔硬生生抠了下来。木板后方,藏着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木匣。
拆开油布,里面躺着一册纸张已经严重泛黄、边缘参差不齐的缺页诊录。
这正是那只素银药铃中,那张记载着“落雁峡中毒日期”的羊皮卷,所指引他们来寻找的关键之物!
萧夜寒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轻轻吹亮,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诊录上的字迹。
沈南乔翻开那脆弱的书页,目光迅速扫过。
【天德四年,冬月。江南大雪。】
【今日有一黑衣蒙面客,持重金与一密封玄铁匣深夜叩门。匣中无他物,唯有一汪泛着幽蓝寒气的毒血样本。客称此乃其主家在北境所中之奇毒,若能解之,愿以苏家一半家产相赠。】
【吾观此血,毒性极寒,其脉络走势犹如蛛网缚心,绝非中原所有。吾以灵药试之,虽能暂缓其毒发,却因客不肯透露伤者身份体质,无法辨明其毒方源头,未能配出完整解方。】
看到这里,沈南乔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时间对上了!天德四年冬月,正是落雁峡之战发生后的短短一个月!那个黑衣蒙面客,必然是当时萧家军中拼死逃出的忠诚护卫,带着主帅的毒血,千里迢迢跑到江南苏家求医!
她继续往下翻。
【天德五年,春。】
【京中传闻,战神萧家军覆灭,主帅身中奇毒,命在旦夕。其毒发之状,与那夜黑衣客送来之血样分毫不差。吾方知,那伤者竟是他!】
笔迹到这里,突然变得极其用力,甚至划破了纸背,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【吾欲连夜整理残方,托信入京,交予太医院秦院使。然信件尚未送出,怀安突至。他夺吾书信,烧于盆中,斥吾妇道人家,不可卷入朝堂党争……他眼中,分明有狂喜与算计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