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身穿前朝太医院正七品与从六品官服的老太医,在两名大理寺差役的带领下,战战兢兢地走入密室。为首的,正是昔日秦院使的心腹旧部、太医院右院判王太医。
王太医一进门,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再看到被开膛破肚、死状凄惨的光禄寺卿,顿时吓得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微臣……微臣叩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王太医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推诿与恐惧,“娘娘明鉴!这刘大人的死因,实非微臣等无能!大燕太医院历代所传之《黄帝内经》、《神农本草》,皆是堂堂正正的中原医理,治的是风寒暑湿、阴阳失调。这等来自北境异族、见血封喉且能改变尸斑的邪门毒术,实乃巫蛊妖法,早已超出了太医院的管辖与认知范畴啊!”
他身后跟着的几名老医官也纷纷跪地附和,一个个痛哭流涕,试图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。
“是啊娘娘!这等异族毒术诡异莫测,微臣等老眼昏花,若是强行验看,只怕会污了医案,误了娘娘和陛下的大事!”
“微臣等恳请娘娘,将此案移交刑部仵作与大理寺专司暗杀的密探查办,太医院只求安分守己,为后宫及百官调理平安脉……”
安分守己。
这四个字在此刻的验尸密室里,显得无比刺耳与可笑。
沈南乔没有立刻发作,她缓缓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在地上、试图用“祖宗规矩”和“不知者无罪”来逃避责任的前朝旧臣。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。
“安分守己?”
沈南乔轻笑了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,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度。
她缓步走到王太医面前,突然抬起脚,重重地踩在王太医面前那张用来记录脉案的空白宣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