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枚图腾雕工极其古老诡异,上面刻着半只展翅欲飞的重瞳神鸟,线条苍劲而神秘,透着一股来自荒古的苍茫气息。
而在羊皮残片上,用极细的朱砂写着两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字。
字迹清秀中透着刻骨的决绝,正是她生母苏晚棠的绝笔:
“若此毒再现,北境必携万军来寻泉。”
“乔乔,若见此字,万勿逞强。天下可乱,神泉不可现;先藏住你自己。”
先藏住你自己!
沈南乔的指尖死死捏着那张羊皮纸,眼眶瞬间有些发烫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母亲当年在怀着她逃亡、被沈怀安囚禁、被先帝当成交易筹码的绝境之中,临死前想的不是复仇,不是宗族,甚至不是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物,而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……藏好,活下去。
母亲早就预料到,北狄那些人为了这神泉信物,迟早会卷土重来。而这场所谓的“城疫”,根本就是敌国为了逼出神泉下落而设下的试探与杀局!
沈南乔闭上双眼,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决绝。
她没有听从母亲的遗言选择独善其身。
她取出一张特制的宣纸和松烟墨,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枚兽骨图腾的纹路拓印了下来,随后将兽骨与羊皮纸原样放回暗格,按下机括,将暗盒重新死死封存,藏入衣襟最深处。
关于灵泉与暗盒的异动,她没有在医案上写下一字,更没有向门外候着的太医们透露分毫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在新朝彻底拥有扫平外敌的绝对力量之前,这个秘密一旦彻底公开,引来的将是足以毁灭整个天下的疯狂争夺。
“嘎吱——”
药庐厚重的木门突然被推开,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。
沈南乔眼神一厉,广袖一拂,瞬间将案上的拓片遮盖住,右手已扣住了袖中的毒针。
“是朕。”
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。
萧夜寒只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常服,没有带任何侍卫,独自反手关上了房门。他高大的身躯逆着光走来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南乔略显苍白的脸上,以及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那一丝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