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动作极快,她依次将灯油点燃,将祭酒加热,将沸水冲入铜壶。
随着温度的升高,一股极其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那原本清澈的祭酒,在接触到药蜡融化后的汁液时,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,而在沸水中的铜壶内壁,也迅速析出了一层黏稠的黑色物质。
“秦院使,把银针放进去。”沈南乔冷喝。
秦院使几乎是哆嗦着将三根崭新的银针分别探入。只一瞬间,三根银针的下半截齐刷刷地变成了骇人的漆黑色,甚至隐隐泛着青光!
全场死寂。
风雪声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黑色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顾太傅的拐杖重重地顿在雪地里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这是局!”沈南乔厉声喝道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,“有人精心设计了加热、燃烧与混合的顺序,利用冬至祭礼的规矩,利用商旅长途跋涉必须饮用热水的习惯,将这原本分离的药性,合成了这等见血封喉的奇毒!这不是天谴,是人祸!是有人要把这满城百姓的命,当成他们颠覆朝堂的筹码!”
梁慎的朱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,手腕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这是铁证!不可辩驳的铁证!
然而,旧臣中仍有不死心者。一名言官高声喊道:“就算这是人祸投毒,可那疫病会传人是事实!如今城东病患激增,若不是瘟疫,怎会如此蔓延?!”
“问得好。”
沈南乔冷笑一声,她走到那堆染血的衣物前。这些衣物正是从城南废仓中搜出来的。
“这些,是重症病患穿过的衣物,上面沾满了他们因毒发而咳出的血迹。”
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没有戴任何手套,直接用素净的双手抓起了那件血衣!
“娘娘不可!”
台下惊呼声四起。就连一直稳坐如山的萧夜寒,也猛地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,手背青筋暴突。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起身的冲动,因为他答应过她,这一局,由她主导。
沈南乔将血衣用力揉搓在自己的手臂上,甚至在脖颈处擦过。
“看清楚了!本宫触碰了这所谓‘疫病’的血衣。若这真的是人传人的瘟疫,本宫此刻便该倒下。但这奇毒,只有直接饮用或长久吸入特定的混合毒雾才会中招,寻常的接触、照料,根本不会传染!”
她站在高台上,素衣染血,却宛如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明。
“那些激增的病患,是因为有人暗中将这毒源投入了东渠和各处水井!你们畏惧的天谴,不过是藏在暗沟里的老鼠,玩弄的鬼蜮伎俩!”
真相大白,铁证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