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原本空旷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浓烟和热浪完全封锁。
风雪在肆虐的火舌面前仿佛失去了威力,雪花还未落地便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。总药仓的外围,几个巨大的火油桶已经被引燃,橘红色的火焰像一条条贪婪的毒蛇,顺着墙根的缝隙疯狂地向仓库内部蔓延。
“守住正门!别让火油流进去!用水龙压住侧墙!”
火光中,霍青麟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被火燎出的水泡。他手里挥舞着一根浸了水的粗重麻绳,将几个试图趁乱冲撞库房的黑衣蒙面人狠狠抽飞出去。他手下的十几个镖师也是个个带伤,死死结成一个刀阵,护住了仓库唯一未被大火波及的入口。
“霍大哥!东南角的风向变了,火势要控不住了!”一名满脸黑灰的镖师绝望地大喊。
“控不住也得控!里面装的是全京城的命!”霍青麟怒吼着,一刀劈翻了一个逼近的刺客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“嗖嗖嗖”几声破空尖啸,十数支纯黑色的精钢连弩如同从修罗场射出的死神之箭,精准地钉穿了那些黑衣刺客的咽喉。
黑色的玄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芒,夜风如同幽灵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,手中的长刀带起一蓬血雨,瞬间清空了正门前的压力。
“禁军救火!暗卫锁城!”
萧夜寒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木材爆裂的杂音。他翻身下马,连看都没看那些地上的尸体一眼,直接指挥禁军将随身携带的生石灰和沙土扑向那些燃烧的火油。水会使火油蔓延,只有沙土才能阻断这特制的引火之物。
而在他身后,沈南乔甚至没有等马车停稳,便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。她那件青色的羊皮袄在狂风中翻滚,她对周围惨烈的厮杀视若无睹,径直冲向了那扇被熏得漆黑的仓库大门。
“娘娘!里面烟太大,太危险了!”穆青岚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出来,手里死死抱着几本被烧焦了一角的账册,咳嗽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“火势还没烧到内层,我要查验药材!”沈南乔一把推开大门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烟之中。萧夜寒眉头一紧,二话不说,抢过一条湿布捂在口鼻上,大步跟了进去。
仓库内,空气灼热得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在燃烧。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昏暗的光线中。
沈南乔没有去管那些靠近火源的麻袋,而是径直冲到了最深处、那些已经被穆青岚做过“已验核”标记的防风和细辛药垛前。
她拔出腰间的短匕,用力划开了一个麻袋的缝线。
“哗啦”一声,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干枯草茎流了出来。
沈南乔抓起一把,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,仔细端详着那草茎的纹理,又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。
突然,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。
“这根本不是防风!”
她将一把草茎狠狠砸在地上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,“这是关外极寒之地才生长的‘狼毒藤’!它的切片外观与防风几乎一模一样,但其气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,且根部的纹路是逆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