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的世家女都束手无策、陷入恐慌之时,那个在第一场医理考核中表现出色的寒门女子苏清芷,深吸了一口气,站了出来。
“娘娘。”苏清芷的声音虽然有些发抖,但逻辑却异常清晰,“臣女以为,账目混乱,可暂时封存调度册,由御史台根据车夫的籍贯和沿途驿站的签批,反向倒查,此为后话。眼下最紧要的,是药。”
她走到板车前,指着那些没有被拆封的药箱:“臣女建议,立刻将这些未拆封的、且由秦院使亲自验明原封无损的药箱,按类编号。无需经过内库,直接由两名大理寺暗探和两名女卫共同押送,分批送往最危重的甲字医棚。此举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那拆封的呢?”沈南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,追问道。
“拆封的三箱,绝不可送往医棚。但也绝不可全部销毁,以防有人借机销毁贪墨证据。”苏清芷冷静地回答,“应由秦院使当众开箱。若是药材无损,则留下一小部分作为复查样本封存,其余交由太医院重新熬煮;若是发现毒物,则这三箱药便成了指认幕后黑手的铁证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沈南乔:“但在所有的交接过程中,必须要有三方在此刻临时拟定的交接单上签字画押。谁负责押运、谁负责验药、谁负责接收,必须落实到具体的人头。不能只靠一句‘相信’,也不能用‘不知情’来推诿。”
这套方案,兼顾了救急、防毒、留证和责任划分。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,一个从未接触过朝堂政务的寒门女子,能凭借着冷静的头脑和务实的态度,给出这样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。
“好!”沈南乔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,“苏清芷,你这套方案,本宫准了!”
她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装死的秦院使:“秦大人,还不滚过来验药!这三箱拆封的药材,你若是再敢给本宫敷衍了事,本宫就让你亲自把它们全吃了!”
秦院使哪敢怠慢,连滚带爬地上前,开始逐箱查验。面对这近在咫尺的真实药物和沈南乔那吃人的眼神,他再也不敢摆什么太医院长官的架子,只能拿出毕生所学,按着医理仔细分辨。
果不其然,在其中一箱被拆封的防风里,秦院使发现了几株被刻意切碎、混入其中的“断肠草”!
如果这批药真的送到了医棚,后果不堪设想。
沈南乔看着那被挑出来的断肠草,眼神冰冷到了极点。门阀世家,为了争夺这后宫的权力,竟然真的敢拿百姓的命来做局!
“查。”沈南乔对陆沉下令,“顺着这篡改的旧账册,查这批药在城外最后一次交接的驿站。本宫倒要看看,是哪只手,伸得这么长。”
就在御花园的这场危机被沈南乔以雷霆手段化解之时,太后宫中的问责,也如期而至。
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带着几个面色不善的嬷嬷,站在园外,高声宣读太后的懿旨。
“太后有旨!皇后沈氏,借考核之名,让贵女当众处理民间粗劣药材,甚至与粗鄙车夫同处一园!这是将后宫变成了乌烟瘴气的官署!此等行为,严重违背妇德,有辱皇家颜面!命皇后即刻停止这场荒唐的考核,交出女官局印信,闭门思过!”
太后这是见一计不成,干脆直接用最高长辈的身份强压了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前朝的金銮殿上,萧夜寒也收到了同一份由太后旧部串联递上来的奏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