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梁慎大声回答。
太子一党的官员终于反应过来,他们意识到,如果让梁慎真的当众查下去,那他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就会彻底崩盘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一名太子太保跳了出来,指着沈南乔大骂,“后妃不得干政,乃是祖宗铁律!娘娘将这些内廷琐事、捕风捉影的流言,拿到这庄严的金銮殿上,甚至调遣御史台,这本身就是僭越!是祸国殃民之举!”
“僭越?”沈南乔转过头,那双清冷的眼眸中,闪烁着极其嘲讽的光芒。
她没有去和这名太保争夺“干政”这两个字该如何定义。因为她知道,一旦陷入这种礼法的诡辩,她就输了。
她缓缓走到高几旁,伸出白皙的手指,轻轻按在了那方凤印的匣子上。
“太保大人说得好。后妃不得干政。”沈南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那本宫今日呈上的,都不是国事。这被人伪造的官印,这混入了毒药、差点毒死几百个灾民的药仓账本,这指使人冲击考场、煽动士林造反的檄文,统统都是本宫这后宫妇人的‘私事’,是‘内廷琐事’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逼视着那名太保:“既然这些都不属于国事,那便请大人,请这满朝文武,当着陛下的面,明文写下一道律令!”
“写下:从今往后,宫中药材短缺、假药泛滥毒死主子,皆不得追究皇后!内廷女官失职、泄露朝廷机密,皆不得追究皇后!灾民因为断药而暴乱,更是与皇后毫无干系!只要你们敢写,本宫今日,立刻抱着这凤印退回后宫,从此对这药材、女官之事,不闻不问!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,再次笼罩了金銮殿。
那名刚才还叫嚣得极其厉害的太保,此刻张大了嘴巴,像一条濒死的鱼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谁敢写?!
如果这些涉及人命、贪腐、甚至谋逆的事情都不算国事,那什么算国事?如果让皇后对这些事情撒手不管,那一旦出了天大的篓子,这口黑锅,谁来背?!他们这些前朝的男官,难道要代替皇后去管后宫的药库和宫女?!
“怎么?都不说话了?”沈南乔冷笑,“你们只允许前朝的男子在文书上看见问题、制造问题,却不允许掌管内廷的皇后,将这血淋淋的问题呈递到这朝堂之上。你们所谓的‘后妃不得干政’,不过是一块用来推卸责任、掩盖你们无能与贪婪的遮羞布罢了!”
“皇后娘娘此言,振聋发聩!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太傅,突然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紫檀拐杖,颤巍巍地从班列中走了出来。
这位历经三朝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老臣,向着沈南乔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老臣以为,新朝若立,当以法度为先,以实务为本。若这朝堂之上,只许空谈礼法,不许解决沉疴;只许男官推诿,不许皇后举证。那这大夏的江山,迟早要在这一堆虚伪的礼教中腐烂透顶!”顾太傅转向上首的萧夜寒,高声奏道,“老臣恳请陛下,准许御史台,立刻当朝开卷,查验皇后娘娘所呈之证!”
门阀官员见在沈南乔这里讨不到好,便立刻调转枪头,将矛头对准了梁慎。
“陛下!梁慎曾是潜邸旧臣,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。他如今身为御史台长官,却听从娘娘调遣,这其中难保没有包庇、串通之嫌!臣等不服,要求三法司会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