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院使硬着头皮走上前。他本是太后一党推出来,企图在医理考核中给沈南乔挑刺的。可现在,考核还没开始,就先验上了毒,这让他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他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根验毒的纯银长针,以及一张浸泡过特殊药液的试毒纸。
秦院使先是用银针在那滩水迹中轻轻搅动了片刻。银针拔出,针尖在天光下闪烁着原本的光泽,并没有变黑。
秦院使暗暗松了一口气,刚想开口说话,沈南乔却冷冷地打断了他:“不要急着下定论。用药纸。”
秦院使只得将那张试毒纸浸入水迹之中。
起初,药纸并没有任何反应。但就在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之后,那原本淡黄色的药纸表面,竟然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、犹如干涸血迹般的暗褐色痕迹!
秦院使的瞳孔猛地一缩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秦大人,如何?”沈南乔冷声问道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秦院使捏着那张变色的药纸,支支吾吾半天,试图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,“回娘娘。这银针未黑,说明此物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。至于这药纸变色……宫中女子多爱用各种奇香异草调理身体,这残粉量太少,微臣一时也无法断言究竟是何物。或许……或许只是某种不宜接触饮食的普通药性残留罢了。”
他不敢直接说这是毒药,更不敢说这药有什么危害,生怕得罪了薛家和太后。
沈南乔对秦院使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早有预料。她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立刻凭着这变色的药纸就给薛明棠定下“谋害皇后”或者“携带剧毒”的死罪。
因为她很清楚,在没有彻底查清这药粉的具体成分、触发机制以及最终目的之前,贸然定罪,只会让对方以“证据不足”、“太医误判”为由反咬一口。她要做的,是步步为营,将所有的证据锁死在律法的框架之内,让任何人都无法翻案。
“既然秦院使一时无法断言,那便留存物证,慢慢查。”
沈南乔转头看向玉竹:“将这瓷盘中的水迹分为两份。一份交给秦院使带回大医署,召集太医共同复验;另一份,装入琉璃瓶中,用三层火漆封死,盖上本宫的凤印,列为甲字号物证!”
她再次看向薛明棠,目光如电:“玉竹,在卷宗上记下:薛明棠,入场时右腕佩戴宫制金镯,内藏不明药粉蜡封。登记其首饰来源、佩戴时间、以及经手过此镯的所有人员名单。并详细盘问薛明棠,近三日内,是否接触过任何宫中的药膳、熏香,或者是任何人递给她的宫中茶水!”
薛明棠连连摇头,矢口否认:“没有!我什么都没接触过!我根本不知道这药粉是怎么回事!”
“有没有,卷宗上自然会查清楚。”沈南乔不再理会她,转身走回主位。
这种极其克制、完全按照刑案程序来处理的方式,不仅让一旁负责记录的孟知遥暗暗点头,更让谢长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沈南乔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,她留下的这份滴水不漏的记录,将成为日后谁也无法推翻的铁证。
“现在,第一场考核,正式开始!”
沈南乔一挥衣袖,宣布考核进入正题。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女卫们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考题发到了每位候选人的长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