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娘娘。”秦院使结结巴巴地说道,目光甚至不敢直视沈南乔,“这……这香囊中的药物,并非……并非致命的毒药,也不是绝嗣的猛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沈南乔眼神冷冽。
“这甜香,乃是用南海的龙涎香混合了西域的依兰花蕊提炼而成;那辛凉之气,则是用曼陀罗的根茎粉末配以少量冰片……”秦院使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说出了结论,“这两物混合,乃是……乃是后宫或者是青楼楚馆之中,用来……用来助兴的香料。也就是……俗称的媚香。”
“助兴?”
沈南乔没有像寻常女子听到这两个字时那般羞恼,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。
她拿起一根银筷子,将那两道药纱高高挑起,逼视着秦院使:“秦大人,你身为太医院院使,医理烂熟于心。本宫问你,若是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长时间吸入这高浓度的依兰花与曼陀罗粉末。她的身体,会出现什么反应?”
秦院使额头冷汗直冒,只能如实回答:“会……会心跳加快,血脉贲张。曼陀罗的药性会麻痹人的神智,令人……令人意识模糊,判断失常,甚至产生幻觉,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发软……”
“砰!”
沈南乔猛地将银筷子拍在桌面上。
“所以,一种能够让人心跳异常、神智麻痹、意识模糊、丧失基本判断能力和拒绝能力的药物!”沈南乔的声音犹如雷霆,震得秦院使浑身一颤,“你竟然用‘助兴’这两个字,就想轻轻巧巧地遮掩过去?!”
她转头看向记录席上的孟知遥:“孟知遥!在验物记录上,给本宫明明白白地写下三个字——催情散!并在此物下方重重标注:此药之作用,并非是让人产生什么两情相悦的情意,而是为了极其卑劣地削弱人的清醒与反抗能力!是下三滥的迷药!”
“是!”孟知遥提笔,重重地在卷宗上写下了这三个字,力透纸背。
薛明棠站在一旁,听到“催情散”三个字,脸色变了变,但她很快掩饰住慌乱,再次使出了她那套甩锅的本事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要脸了!”薛明棠故意拔高了声音,指着那些出身寒微或者是旁支的候选人,满脸的鄙夷与不屑,“皇后娘娘,您看看这些人!她们出身低贱,没见过什么世面。必定是为了这几个女官的名额,或者是妄想在宫中飞上枝头变凤凰,才主动在身上携带这等下作的媚药,企图去勾引皇上!简直是伤风败俗,丢尽了我们女子的脸面!”
她这一番话,试图将所有携带香囊的人,全部打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荡妇,以此来衬托她这个世家嫡女的高贵。
那几名被指责的候选人,顿时面红耳赤,羞愤交加,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哭了起来,却百口莫辩。
沈南乔连看都没看薛明棠一眼,她只是冷冷地下达了一个指令:“玉竹,把案上所有被查扣的香囊,全部拿过来!”
玉竹立刻将托盘端来。一共六只香囊,分别属于不同的候选人,也包括薛明棠那只。
“把它们按照颜色、绣样的风格、封口的线脚,以及内衬的布料,一字排开。”沈南乔吩咐道。
玉竹手脚极其麻利地将六只香囊并排摆放在长案上。
屋内的几人凑上前去仔细一看,顿时发现了极其诡异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