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孟知遥一身利落的女官青袍,领着数名大医署药童,迅速将数十张盖着御史台、大理寺与户部鲜红大印的公文拓片分发到了人群最前列。
几名认字的坊正与茶肆掌柜接过公文,借着晨光低声念了出来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查王氏一门,涉嫌以‘义田’之名侵吞直隶军户田产一万四千顷;以‘宫中药库采买’之名,私扣边关御寒草药三十万斤;以‘私仓周转’之名,截留通州大仓官粮两万石。特命大理寺卿方既白、户部左侍郎陆昭、大医署令宁无咎会同中宫,即刻封闭王氏南仓,查验账册实物。普通宗族私财、妇孺体己一概不动;涉军国重务、官粮药料者,尽数清点归公!”
公文一出,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“不是抄查嫁妆?”一名老者揉了揉昏花的老眼,失声自语,“这是……查封侵吞的军粮军药?!”
“昨夜我表舅在顺天府当差,便说边关将士缺衣少药,原来全被屯在这私仓里了?”
“怪不得这南仓常年重兵把守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原来扣的是朝廷的救命粮!”
原本倾向世家的舆论,在黑白分明的公文条令面前,瞬息间发生了动摇。
王安面皮剧烈抽搐,死死咬着牙关狡辩道:“空口无凭!这不过是朝廷为了夺财罗织的罪名!南仓的大锁乃是太祖朝所铸,没有宗族长房的大印与钥匙,谁敢私开,便是挖王氏的祖坟!”
沈南乔唇角泛起一抹极薄的冷意。她抬步踏上台阶,靴底碾碎了石阶上的薄冰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她在王安面前三步处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王安,本宫问你。若此处存的尽是干净体面的族产,为何昨夜三更天,南仓后巷有七辆满载的大车连夜出城?为何仓门上的黄铜大锁,今晨却换成了崭新的生铁暗簧锁?为何昨夜的值守更夫,至今下落不明?”
王安眼神骤变,冷汗顺着两鬓涔涔滑落: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娘娘在说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