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与王氏私仓,便是用这等杀人的假药,一年掏空国库数万两白银!”
宁无咎面色沉重如铁,提笔在勘验册上迅速记下:“第一批查获伪劣药材,共计四十六箱,涉及重症退热药八种、止血外敷药五种。全部原样封存,取样三份,一份送御史台,一份留大医署,一份移交三法司案卷。”
就在众人清点药材之际,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与马蹄声。
“户部尚书行辕公文!闲杂人等退避!”
只见一名身穿从四品户部郎中服饰的中年文官,带着十数名佩刀差役与内务府小吏,气势汹汹地冲入了二进院落。那文官面皮焦黄,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,一进门便挥舞着手中的一道大印公文,尖声叫嚷:
“住手!全部住手!本官乃户部清吏司掌印郎中刘秉正!此仓虽涉案,但内里所有钱粮底账,皆属户部机密文卷!未经户部堂官亲临画押,任何人不得擅动一册!沈氏,你虽为中宫,亦不得越权插手度支公文!速速将所有的账本与钥匙交还本官,否则本官定要在内阁弹劾你纵兵劫掠官署!”
刘秉正一边叫嚣,一边给身后的差役使眼色,几名差役快步上前,试图伸手去抢夺陆昭怀中刚刚核算出来的出入库流水总账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!
站在陆昭身侧的梁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反手一记重重的铁木折扇,狠狠砸在冲在最前方的差役手腕上!
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,差役惨嚎着倒退,握着断折的手腕在地上翻滚。
陆昭缓缓抬起头,那张因连续熬夜而满是血丝的脸上,浮现出一层极其冰冷的讥诮。他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户部大印拓本与自己的任官手令,重重拍在刘秉正的胸口上。
“刘大人好威风。”陆昭声音平稳,却字字如针,“昨日早朝,崔尚书带头称病罢朝,刘大人亦递了假条,声称老母病危、身在通州老家不能下榻。下官倒想请教刘大人,通州至京师一百二十里,大人是如何在短短两个时辰内,不仅‘侍奉完老母’,还能身着整肃官袍,分毫不差地赶到这偏僻的王氏私仓来要账本的?!”
刘秉正脸色一僵,额头渗出大颗冷汗,结结巴巴道:“本官……本官得知朝廷有难,带病还朝,有何不妥!”
“带病还朝?”陆昭冷笑一声,从公文堆里抽出一张沾着新鲜泥点的腰牌残片,“方才黎统领在南仓后门抓获了一名试图翻墙逃逸的私仓账房,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封写给刘大人的急信,上面赫然写着——‘速来南仓,销毁甲字号药簿与北山转运凭单’!刘大人,你来这里,是为了朝廷的公文,还是为了销毁你崔家贪赃枉法的死证?!”
“拿下!”
方既白没有任何废话,腰间绣春刀半寸出鞘,森寒的刀芒映照着刘秉正惨白如纸的脸庞。两名大理寺捕头如猛虎扑食般上前,直接将刘秉正的官帽打落在地,反剪双臂死死按在泥泞的青砖上。
梁慎提笔,当场在公文上重重勾下一笔:“户部郎中刘秉正,假托母丧擅离职守,私入涉案仓房意图毁证,依律革去顶戴,除官籍,押入大理寺待审!”
顾蘅此时则快步从刘秉正随身携带的公文夹层中,抽出了一叠薄薄的淡黄色转运路条。
他借着风灯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墨迹与印章,眼神陡然一变:“娘娘!您看这个!”
沈南乔接过路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