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已经高热昏迷了。那些人根本没把你们当人,你们只是散播恐慌的工具。”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本宫没动她一根手指头,甚至还给她供了药。本宫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交代出这封信的真正去向。”
罗惊蛰心理防线彻底溃堤,嚎啕大哭着将额头磕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:“我说!我说!那信文来自一个被称作‘燕先生’的人!他根本不在乎老百姓死活,他说百姓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一个可以憎恨的活靶子!他每次见我们,都在旧粮仓下方的地道里……那地道,通向一处被废弃的香会地下祠堂!”
“香会祠堂?燕先生?”
沈南乔眼神一凛。她没有立刻下令黑甲卫去搜查地道,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凶险。
“夜风。”沈南乔下令,“立刻带人去旧粮仓外围潜伏!只许观察出入口、换岗规律和附近运粮车的动向,绝不许贸然进入地道!我怀疑,这又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一步诱饵,想把我们的人引进去炸死!”
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蘅:“查旧朝档案!这所谓的‘香会’,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”
顾蘅翻开随身携带的兰台密卷,面色凝重:“娘娘,旧朝档案记载,这所谓的香会,并非单一的拜神组织,而是由当年的灾民、破产的粮商,以及一部分前朝遗民混杂形成的庞大地下互助网络。他们掌握着京畿地下的暗沟与部分黑市粮道。如果此时贸然派大军镇压,极有可能把真正缺粮的百姓,和那些图谋不轨的暗桩逼到一起,酿成大祸!”
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,将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。
此时的皇城之内,同样剑拔弩张。
太后与旧皇后坐在慈宁宫内,再次向萧夜寒发出了言辞激烈的口谕。
“皇帝这是疯了吗?!为了包庇那个女人,竟然把整座京城变成了一座大牢!”太后的咆哮声隔着殿门都能听见,“哀家不管外面死了多少贱民!立刻派禁军打开宣武门,护送宗室和朝廷重臣出城去西山行宫避疫!若再拖延,宗室的血脉若有闪失,他担待得起吗?!”
萧夜寒站在太极殿中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传谕太监,嘴角勾起一抹残暴而冷酷的笑意。
他将那份用泥金写就的太后懿旨,随手扔进了燃烧的炭盆里。
“回去告诉她们。”萧夜寒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寒风,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,“大晋的江山,不是靠他们逃跑躲出来的。若她们再敢提一次‘开门避疫’,朕就命黑甲卫,用铁水把慈宁宫的宫门,彻底浇死!”
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。
萧夜寒转身,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京畿地图前。他没有再理会后宫的聒噪,而是将一柄匕首,重重地插在了地图上“国库”与“粮仓”的位置上。
“陆昭!”
“臣在!”户部侍郎陆昭应声而入,满眼血丝。
“黎破军已经接管了各处仓廪。”萧夜寒目光锐利如鹰,“崔氏控制的粮铺今日依然闭门不出,企图用饥饿逼迫百姓冲门。朕把京城所有的官仓交给你统一调度,任何世家的私仓,敢藏匿一粒米不卖者,直接以谋逆罪查抄!”
陆昭沉声禀报:“陛下,官仓目前的库存,省吃俭用足以支撑半月有余。但这些粮食全部分散在城北与城东的大仓里,若不改变以往集中发放的旧规矩,南城和西城的远处百姓,依然会因为买不到粮而挨饿!”
“那就改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