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……他们不听坊正劝阻,听信了外头传进来的流言,手持菜刀铁镐,正疯狂撞击隔离栅栏,扬言大医署要将他们全部毒杀活埋!黑甲卫的盾牌……快要顶不住了!”
满堂医官大惊失色,几名老御医更是吓得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念叨着“天塌了”。
“慌什么?!”
沈南乔一声冷喝,宛如春雷乍破,生生压下了满屋的惊惶。
她一把扯过长案上的朱砂笔,在宣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墨字,笔力透纸,力透千钧:
“传本宫第一道懿旨:
命黎破军调调神机营重弩手两百名,进驻南城第四营外围高台。长箭上弦,火油备齐,但凡有越过红线、冲击医棚者——不射其身,射其脚下一尺之地!敢拔刀伤及医官者,不论老幼,按军法就地看押!”
“传第二道懿旨:
宁无咎!祝红药!”
“微臣在!”二人齐声踏前。
“收起所有的统治大通方!即刻自大医署抽调精干医官六十名,分作三队!”沈南乔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击,“宁无咎领第一队,持清骨散与寒水石,专守京营一营,只清胃热,不顾表邪;祝红药领第二队,携大医署所有老姜、艾叶与生石灰,奔赴北营,不许灌服任何汤药,全员以艾条重灸大椎、神阙二穴,以纯阳火气强行封锁黑色经脉向心蔓延!”
“那水营与南城百姓呢?!”祝红药急声问道。
“水营与南城的水毒,本宫亲自去破!”
沈南乔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长氅,大步向门外迈去。
刚至廊下,迎面便撞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御前侍卫统领夜风。夜风半边身子染血,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沉重的铁铸圆筒,单膝跪地:“娘娘!陛下命属下送来两样东西!”
圆筒打开,里面赫然是两件令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的重宝:
第一样,是一方浸透了朱砂、盖有天子私印与大齐兵马都督府双绝大印的明黄手谕——那是允许沈南乔在非常之时,就地征调全城所有官署、驻军、乃至王府死士的“先斩后奏”绝杀令!
第二样,则是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以万年寒铁打造而成的九孔青铜药鼎。
鼎身上,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惨烈痕迹,鼎盖正中,赫然雕刻着一尊振翅欲飞的远古玄凤,凤目之处,两滴殷红如血的朱砂泪痕历经岁月,犹自鲜艳夺目!
“这是……苏家当年陪嫁入宫的‘辟邪神农鼎’?!”立在堂阶下的苏伯言浑身剧震,老泪瞬间夺眶而出,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雪之中,“老天有眼!当年先夫人苏晚棠含冤受戮,此鼎便被前朝内库封存……陛下竟在此时将它起出,交还娘娘手中!”
沈南乔伸手抚过那冰冷刺骨的玄铁鼎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