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粉在触及灵水精髓的刹那，并未如寻常药物般迅速溶解扩散，反而像是一只被烈火灼烧的活物一般，剧烈地在虚空中扭曲、蜷缩！
紧接着，在灵泉至纯生机的疯狂激荡之下，那撮原本干燥焦黑的药末，竟不可思议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，最终在水汽中化作了一片细小如米粒、通体布满暗红血丝的干燥根茎残片！
残片之上，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充斥着极致阴寒与狂暴破坏力的双蛇暗印！
沈南乔的神识猛烈一震！
“这不是成品的毒药……这是‘药引的原胚’！”
沈南乔猛然睁开双眼，额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清丽的面庞之上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：
“九思，红药，你们过来看。”
唐九思与祝红药连忙凑上前去。
沈南乔用银镊子夹起那枚被灵水激发、显露出本来面目的药根残片，放在放大镜下，字字如金石落地：
“此物根本不是在京城调配的。这是北狄大祭司以极北冰原特有的‘雪魄幽兰’主根，浸泡在万毒之髓中整整三年，随后以特殊烈火烘烤成炭末！这种原胚在常温下不溶于冷水，甚至能经受数月的风干而不失药力；可一旦将它混入滚沸的热汤，或者与太医院那些温补燥热的寻常官药相混合……”
“它便会化作催命的阎罗，瞬间将一锅救命的汤药，变成能让人经脉爆裂、发狂咬人的暴烈蛊毒！”
唐九思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整个人如坠冰窟：“好毒的绝户计……他们把原胚藏在进城的水车底盘，只要运进城内，由潜伏的暗桩悄悄投进大医署的大铜锅里，咱们熬出来的就全成了毒水！到那时，不仅南城的数万百姓死无葬身之地，整个大医署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下毒谋逆的滔天大罪！”
祝红药咬着发白的下唇，眼中满是后怕与愤怒：“娘娘，既然这东西是北狄特产，那城内的内鬼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，将如此巨量的剧毒原胚运送进京的？”
沈南乔缓缓放下银镊子，目光透过狭窄的箭窗，望向风雪中那座巍峨肃穆、却仿佛笼罩在重重黑雾之中的皇城深处。
“水车的夹层里，残留着太医院专用的‘龙脑沉香’封蜡气味。”沈南乔的声音冰冷得犹如寒潭深处的死水，“能让北狄的剧毒原胚堂而皇之地打上官府的印记，能在十年前便将降卒洗白塞入黑甲卫，能在京兆府大印上拓印蜡模……在这座京城里，唯有一座衙门，能够拥有如此庞大、深厚、且数十年未曾断绝的权力网络。”
“太医院。”
祝红药与唐九思浑身巨震，失声惊呼：“太医院？！”
“不错，正是太医院。”
一道沉浑冰冷的声音自密室门外传来。
厚重的门帘被大步掀起，萧夜寒玄色大氅带着满身冰雪寒气踏入室内，天子剑斜垂于身侧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帝王暴戾：
“陈怀恩方才自宫中送来急报。半个时辰前，太医院掌院秦守正以‘后宫药库乃祖宗规制、外臣与女医不得擅闯’为由，纠集了太医院二十余名老医官，将大内药库与兰台医案典籍房的大门，死死落了九道生铁大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