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车门“砰”地一下打开,一个四十多岁的胖老板穿着貂绒领子的真皮夹克,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跳了出来,后面还有两个满脸油污的司机跟着出来。
胖老板一下车就气得踹了卡玛斯一个大脚,破口大骂:
“草他祖宗的,北口镇上怎么会有汽修厂?这他妈就是黑店!”
“张嘴就要两千五百元大修费,还要扣车停工五天!”
“我这辆车上的南方紧俏彩电显像管,要是晚到西安一天,就要赔一千元违约金,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!”
跟车的小司机苦着脸对胡老板说:“胡老板,苏联进口的卡玛斯是v8双排柴油机,油路,气路比国产东风要复杂十倍。”
“咱们一路找了三个修车铺也没人敢拆……要不打电话让太原调来一个专业强的技师?”
“调什么调!等到技师来了的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!”
胡大海急得满嘴起泡,一回头就看见老榆树上挂着一块新的红漆大木牌,上面写着专修重卡。
他急不可耐地冲进院子大叫:“掌柜的,修大车的老师傅在哪儿?”
沈青峰把千斤顶调整好之后站起来,用棉纱把手上弄黄油的地方擦干净,然后走出来问道。
“哪一辆车出问题了?”
胡大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青峰。
见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胡大海眼里的火苗瞬间熄了一半,不耐烦地挥挥手说:“去去去,小年轻干啥子的热闹,叫你们厂子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出来!”
“我用的是全进口的苏联卡玛斯5320,镇上的宏发汽修厂的老师傅都说拉了缸,你懂个锤子!”
沈青峰没有生气,绕过胡大海,走到后面那辆故障的大卡车旁边对司机开口。
“打火看看。”
司机转动钥匙。
咔哒,咔哒,突突,噗!
发动机剧烈震动了两下之后,喷出一股白烟又熄灭了。
沈青峰微微动了动耳朵,走到排气管和车头之间的空隙处,闻了闻混杂着水汽的生油味,心中已经打起了十成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