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撑着床沿，刚想叫醒外头值班的人，隔壁地铺上的陈国栋已经爬起来了。
老头套着那件破洞跨栏背心，一手端着刚用军用热水壶泡满的滚烫搪瓷茶杯，一手夹着本记满煤气罐鳞片参数的测量日记本，打着哈欠往后院旱厕走。
“这帮战区工程兵，大半夜的还在外头打桩呢？”
嘟囔了一句，陈国栋推开后院的木门。
陆鸣抓起枕头边的碎屏手机，忍着后腰的酸痛翻身下床，扶着墙根跟了出去。
后院连着江城职院三车间的后围墙。昨天让军用破障车撞塌的那半截砖墙，就用防雨布简单的遮挡了一下。
陈国栋刚走到旱厕门口，就见防雨布外头的阴影里，正停着一台改装过的静音液压钻探机，还有一辆小型履带式压路机。
钻杆已经打穿了交界处的水泥地面，正往废品站跟三车间连着的地下深处，钻取土壤岩芯样本。
钻机旁围着七八个穿市政排水抢修制服的壮汉。
陈国栋停下脚步，举着搪瓷茶杯喊了一嗓子：“干什么的！”
“谁准你们在甲级实验场外围动土的？不想要脑袋了？！”
那几个围在钻机旁的壮汉转过身。带头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寸头男人，正是瀚海创投养在底下的黑勘测队队长王彪。
王彪看清出来的是个穿破背心的干瘪老头，连个警卫都没带，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就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老头，少在这儿大呼小叫的。”
从兜里掏出一张伪造的《市政地下排水管网紧急抢修单》，王彪在陈国栋眼前晃了晃。
“市政排污总管半夜渗水，我们奉命连夜钻孔取样排查隐患，有正式批文的，识相的赶紧回屋睡觉去！”
陈国栋往钻孔边上的泥浆桶里扫了一眼...桶里提上来的根本不是浅层排污管的淤泥，全是地下二十米深处的特种花岗岩碎屑，旁边还架着一台军工级的精密地质雷达！
搞了一辈子材料跟基建工程，老头哪能被这种外行话糊弄住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！”陈国栋指着那台地质雷达大骂，“查排污管你用的着五百兆赫兹的深层地质勘探雷达？！”
“你们这是在测绘三车间跟废品站地下的空洞结构！你们是博雅联盟跟瀚海创投派来的商业间谍！”
“警卫员！快来人抓间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