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川离了窑洞，往斜后方走出五六十步，寻到一处背风的矮树丛。地势略高，枝叶茂密，既能遮人耳目，又能远远望见洞口方向。
他站定了，先从空间摸出一瓶水，拧开灌了两口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路的燥热散了大半。
被褥都留给了林青瑶，他取了件厚外套搭在臂弯，跟着心念一动，家里那张三人座的旧沙发便落在了松软的落叶上。
他把靠枕往沙发扶手上一垫当枕头，舒舒服服躺了下去。夜里山风虽有点凉，却还冻不住人。
他心里并不害怕，今日的穿梭机会还有一次，真到了绝境随时能抽身，半点惧意也没有。
树影摇晃，虫鸣渐低，他奔波了一整天，倦意涌上来，眼皮发沉，迷迷糊糊便要睡过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深夜的死寂里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踏在枯枝落叶上的轻响，在万籁俱寂的山里格外清晰。
沈景川猛地睁开眼，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动作极快，心念一闪便将沙发连同靠枕尽数收进空间，反手摸出弩机，上弦、卡箭一气呵成，矮身伏在灌木丛后，屏息盯着声音来的方向。
月色朦胧，像蒙了层薄纱，二三十米外的人影还能辨出轮廓，再远就只剩模糊黑影了。
眨眼功夫，一道黑影便摸到了三十米内，低着头正四处扫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全然没察觉暗处的目光。
沈景川毫不犹豫，扣动扳机，弩箭破空而出，正正钉在那人胸口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，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沈景川头也不抬，“咔嗒”一声上好弦，再放上一只弩箭，抬头再望时，又一道黑影闻声赶了过来，正弯腰去扶倒地的同伙，身子还在动。
他略一瞄准便松了手，这箭偏了些，正中那人肩头。
“啊——有埋伏！”那人疼得嘶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，捂着肩大声告警。
四下里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可夜里黑得厉害，树木影影绰绰，弩箭又没什么声响，那群人乱哄哄转了几圈，竟一时辨不清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，只敢缩在树后胡乱叫骂，不敢贸然往前冲。
沈景川指尖利落地搭上第三支箭，咔嗒一声扣稳弩槽，端起弩身凑到简易瞄准镜后，视线顺着镜筒在错落的树影里慢慢扫过。
周遭静得只剩风擦过枝叶的轻响，他伏在矮丛后纹丝不动，心里竟莫名泛起股熟悉的荒诞感——活像当年通宵打射击游戏的暗夜地图，他蹲在死角蹲点，对面是摸不清方位的对手，连屏息凝神的节奏都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