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沈景川手提虎头錾金枪催马上前,立在林山另一侧。三骑并排立在阵前,个个身形挺拔,身下都是高头大马,人马俱披甲胄,日光下只瞧着是深褐皮甲样式,可那份整肃沉凝的气势,先就压了人一头。
那匪首本见这三人甲胄鲜明、马匹神骏,先自怯了三分;可再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,拢共就两个趟子手,其它人马还远着,底气登时又壮了,想着一众兄弟还没有饭吃。
他把开山大斧往肩上一扛,粗着嗓子喝道:
“林老二,你也别跟我耍横!爷爷手里这柄大斧也不是吃素的!”
话音还没落,林岳早已按捺不住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猛地窜了出去,手中长枪直取匪首面门。
匪首没料到他说打就打,慌忙横斧去挡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枪尖磕在斧面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
林岳手腕一翻,枪尖顺着斧面滑开,回手便是第二枪,直扎对方面门。匪首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往前一趴,整个人贴在马颈上,只道能躲过这一枪。
哪知林岳枪势早算好了他躲闪的方位,枪尖顺势往下一沉,“噗”的一声,竟从他后肩皮甲缝里直穿过去,血当场就渗了出来。
匪首疼得浑身发抖,林岳却不停留,催马径直撞进前方的流民堆里。
距离太近,战马还没拉起全速,周遭的乱匪立时围上来,锄头、柴刀、锈矛纷纷往他身上、马身上招呼。
林岳全然不闪不避,能格挡的随手一枪拨开,格挡不了的便任由那些兵器砍在甲胄上,只认准人便刺,一枪一个,枪尖起落间便倒下一人。
那些乱匪本以为他们穿的只是寻常皮甲,刀砍矛扎总能破防,可谁知刀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,更别说伤到人马。众人登时慌了神,哪见过这般刀枪不入的皮甲,阵势先自乱了。
这边林山见弟弟已经冲阵,也不迟疑,提枪便催马往前。
沈景川紧随其后,胯下大黑脚力远胜寻常战马,不过几步便追上了林山,两骑并肩齐出,竟还是沈景川的马快了一个马身。
那匪首刚忍着痛直起身,后肩血浸透了衣衫,浑身还冒着冷汗,一抬眼便见一杆长枪直奔自己心口而来。
他不及细想,拼尽全力抡起大斧往外一拨,“镗”的一声闷响,只觉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胳膊都酸了——他哪料到这枪竟重得离谱,九公斤的分量借着马势,差一点就把他的大斧直接磕飞。
沈景川学的虽也是林家枪法,平日练得也算熟稔,可终究没经过真阵仗,一枪被对方拨开,一时竟没想起变招回刺,顺着马势就往前冲了过去。
匪首刚喘了半口气,林山的长枪紧跟着便到了。林家绝技“夺命三枪”施展开来,第一枪虚晃奔面门,匪首慌忙抬斧去挡,哪知这枪是虚的;
第二枪紧跟着便到,枪尖直奔他左肩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——这三枪前两招本就可虚可实,全随对手动静变化,他这一抬斧,第二枪当即由虚转实,“噗”的一声扎了个正着。
匪首痛得低吼一声,左肩被枪尖死死钉住。他的大斧,也同时砍到林山马颈与马鞍之间。
只听“镗”的一声响,斧刃结结实实砍在马甲上,火星迸溅,战马只是震了一下,往旁边偏了偏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