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活儿都停了，不用干了。去河边挑干净水回来烧上，所有人都洗个热水澡，用这皂好好搓干净，把身上虱子虫子都清掉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避风的几个窝棚：
“就进棚子里洗，别敞着风口冻着。”
众人先是一愣，没想着还能平白停工洗澡，可沈景川的话没人敢打折扣。胡铁牛当即一挥手：
“愣着干啥！都听公子的！”人群立马动了起来，挑水的挑水，烧火的烧火，窝棚里很快就腾出了地方。
趁着烧水的功夫，沈景川让人拆包发东西。
每人一条白毛巾、一块硫磺皂，还有一整套叠得板正的棉衣棉裤，外加几样众人见都没见过的小件。
硫磺皂闻着冲鼻子，有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；最懵的是那条贴身小裤衩——这帮人从小到大都是真空上阵，直接套宽袍子，哪见过这种贴身穿的小件，捏着薄薄的布料，全是一脸茫然。
还有分指的线手套和厚棉手套，五根指头分得清清楚楚，有人试着往手上套，觉得新鲜又别扭。
沈景川给他们讲使用方法：
“皂是去污除虫的，打湿了往身上搓，必须冲洗干净。这裤衩贴身穿，干净还暖和；线手套干活戴，不磨手，棉手套天冷出门戴。”
窝棚里很快冒起了白汽，头一个洗完的壮汉裹着毛巾走到门口，头发还滴着水。之前脸上身上积着常年的泥垢，灰扑扑的都快认不出人样，这一洗好歹露出了本来肤色，整个人看着都清爽了一截。
沈景川扫了一眼，知道也就洗了个表面，离彻底干净还差得远，可眼下条件有限，先这样也行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教他穿：
先穿裤衩，再套秋衣秋裤，最后裹上厚棉衣。那壮汉说是壮汉，其实身上也没什么肉。
几层衣服一套上，先是愣了两秒，随即攥着衣襟眼睛都亮了——从里到外暖烘烘的，像裹了个小火炉，长这么大从没穿得这么厚实过。
“怎么穿明白了？”沈景川问。
壮汉忙不迭点头，话都快说不利索了：
“明、明白了公子！这也太暖和了！”
“行，那你就在棚子边上等着，下一个出来的，你教他穿。”
胡铁牛在旁边看了半天，摸着自己身上那件旧皮袄，早就心痒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