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脚步已经放得极轻，可离寨门还有几十步时，墙上的守院庄丁还是听见了动静。只听墙头一声厉喝，带着警惕划破夜色：
“什么人？！再往前一步，我们就放箭了！”
那庄丁扒着墙头往下探，夜色昏暗本瞧不真切，可兵卒头上一色的朱红头盔在暗夜里格外显眼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嘴就要喊“敌袭”，刚吐出一个“敌”字，下方弩阵里数支弩箭同时破空而上，瞬间就把他射成了刺猬，哼都没哼完，身子一歪就从墙头栽了下来。
沈景川见已经暴露，不再迟疑。他扶住航炮炮身，对准了厚重的包铁寨门，扣下击发装置。一旁码着整箱预装的弹链，顺着供弹口顺滑送入炮膛，23毫米的炮弹顷刻间倾泻而出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，炮口迸出刺眼的火光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脚下尘土簌簌发抖。
不过三寸厚的包铁木门哪里扛得住这种威力，几炮下去就被轰得四分五裂，门板碎成无数木片四下飞溅，连嵌着青砖的门框都被扯得歪塌下来，偌大的寨门直接被炸出一个豁大的口子。
这动静响彻了半片山野，连林子里的宿鸟都扑棱棱惊飞了一片。
胡铁牛和一众兵卒都被这惊天威势震得愣了神，胡铁牛最先回过神，猛地挥起手里的钢刀，扯着嗓子大吼：
“兄弟们，冲啊！”
队伍当即动了起来，按平日操练的编组往前冲——每八名弩手配两名枪兵为一小队，枪兵挺长枪护住两翼与正面，弩手分散开寻敌射击，配合得严丝合缝，像潮水般涌进了炸开的寨门。
庄里的护院庄丁刚被炮声吓懵了，乱糟糟抄着刀枪往外冲，迎面就撞上了密集的弩箭。
他们手里的弓箭射程近、力道弱，射在对方的护具上根本穿不透；可青云寨的强弩一箭就能透体，眨眼就放倒了一片。也偶尔有悍不畏死的冲近的，还没等挥刀，就被长枪捅倒。
庄子里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乱成一片，可青云寨的兵卒阵型丝毫不乱，小队之间互相掩护，逐院逐屋清剿，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。
也就半个时辰的工夫，庄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，只剩零星的喝问和脚步声。
沈景川掏出块黑布蒙住半张脸，上前收拾航炮，收不动。
四根钢签深深钉进土里，稳得很，他摸出撬棍，稍一用力就把钢签一根根撬了出来，跟着将航炮、炮架连同剩下的弹药一并收进了储物戒指。
他没打算进庄子。这种清点战利品、处置俘虏的琐事，胡铁牛早就熟门熟路，用不着他亲自出面。
他吹了声口哨，大黑顺着声音小跑过来，他掏出祖传戒指里的苹果喂给大黑，就靠在林边静静等着。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，庄里的清点搬运都陆续妥当。提前备好的马车正好派上用场，一包包、一箱箱粮食、布匹、银钱，还有庄里囤的杂货细软，全都被搬上车，码得满满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