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川全程没插手,就远远站在林边看着。天色渐渐泛白,第一波搬运的队伍已经动身往回走,山上前后下来了五千多人,搬空了小潘家庄又转来这处大庄子,人人干劲十足、兴致高昂,连早饭都顾不上吃。
胡铁牛下令把庄子里的佃户都组织起来帮忙搬东西,剩下走不动的老弱妇孺,集中看管在一处空屋里,不许苛待。
他做事有分寸,穷人家的私产半分不动,搬的全是潘家公中的粮囤、银库、管家和旁支院里的细软,账目、田契也都单独收着。
一直忙到天光大亮,庄子里的东西还没搬完。胡铁牛抹了把脸上的汗,跑到沈景川跟前请示:
“公子,这天都亮了,您看……”
“不用问我。”沈景川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,语气平淡,“这些事你自己定,我就是跟着来看看热闹。”
胡铁牛心里暗自腹诽,这叫看热闹?人家好好的寨门都被您轰得稀碎。可他也明白,沈公子这是有意放手,练他独当一面的本事。
“行,公子,我知道了。”胡铁牛咬了咬牙,转身就去安排。
他当即下令,所有战兵集合——小潘家庄的人马早已经撤了过来,一千战兵全数到齐。他把队伍拉到榆西府通往这处庄子的官道旁,按弩手、枪兵的编制列好阵型,牢牢守住要道。
又从庄子里找了些会做饭的妇人,就地起灶蒸干粮、烧热水,供战兵们饱餐一顿。派了几个斥候出去侦查,其它人吃饭睡觉休息。
他本就是舍命不舍财的性子,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大一处庄子,满仓的粮食银钱还没搬完,说什么也舍不得扔下。
索性就明着跟官府杠上了,官军真敢出城来剿,他就凭着手下这一千装备齐整的兵丁硬拼,也得护着寨里的人把东西搬完。
半夜里,赵奎派去报信的两个亲信家丁快马加鞭赶到了榆西府城门下。
城墙上的守兵听见马蹄声,当即绷紧了弦,伏在垛口边厉声喝问:“什么人?!再往前靠近就放箭了!”
“差爷!是我们!我们是潘府的人,有急事要进城,劳烦您行个方便!”下面的家丁扯着嗓子喊。
城头上当即传来一声骂:
“放屁!你潘家再牛x,也不能大半夜的开城门啊?真出了事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滚!”
“差爷您别急!”
家丁赶紧又喊:
“我们也不进去,就劳烦您跑一趟,给我们家老爷捎个口信!只要您把信带到,一百两银子的谢礼,绝不含糊!”
城头上几个守兵一听一百两,登时都动了心。领头的小头目眼珠子转了转,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压着嗓子嘀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