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萍带着大隋匠人天团降临天上人间。太原众人何曾见过这般浩大的阵仗,人马物资络绎不绝。众人心里暗叹,果然李建成出手从不会空手而归,真是雁过拔毛!毕竟,来都来了……
李青萍吩咐玉清,安排男匠人们去往宿舍安顿;女匠人则交由春桃带领。她自己带着余下的凤娘以及大批物资赶往织造局,待众人交接妥当,再自行返回宿舍休息。订单的进度不能耽搁,徐凤娘得知自己也能住进仙宫,激动得双手发颤,连忙领着一众凤娘,连她的师傅也在其中,去往织造局的议事厅堂。
安排妥当,李青萍折返天上人间,叮嘱男匠人们先熟悉周遭环境,后续会为他们营建工坊,传授全新技艺。
待切换回李建成的身份,他抱了抱秀宁、杨婉与春桃,叫她们早些安歇,不必等候自己,明日一早他便回来。又柔声同杨婉说,若是独自就寝心生害怕,便和秀宁她们一同歇息。
接着他又和旁人交代好欢迎仪式的相关事宜,吩咐王珪今夜召集众人开会,把他白天来不及说完的内容梳理完整,做好笔录,等他回来再查看。
见李渊夫妇的神情,活像郁结难舒的模样,他又开口宽慰几句,叫二老放宽心:他可不是老二那样的性子,断不会落到让李渊提着他和老三的首级去见人的地步。李渊更犯不着提着老二的首级来找自己,他连圣人都敢直面,鸿钧尚且不曾出声,老二再厉害,又岂能胜得过天道?
再度切换为李青萍,他正准备动身,一眼瞧见楚楚可怜的秀宁,心念一动,上前将小姑娘高高抱起,笑道:“这便是师弟最疼爱的好妹妹,秀宁女帝呀!当真惹人喜爱,本座也送你一份礼物!”
话音落下,一缕温和仙气缓缓渡入秀宁体内。秀宁猝不及防身子轻轻一颤,转瞬只觉浑身暖意流淌,笑得灿烂无比。她顾不得一旁众人惊疑的目光,凑过去在李青萍脸颊亲了一下,才红着脸小声道:“谢谢师兄哥哥,秀宁会努力的!”
一旁的道士团瞬间炸开了锅!仙气!那可是仙气!能不能也分我们一点?
李青萍有些窘迫地摸了摸秀宁的发顶,开口道:“你这小丫头,实在招人喜欢,也难怪师弟这般疼宠。诸位,咱们明早再会!”
秀宁捂着嘴偷笑,臭哥哥,还在装样子呢!
等他抵达皇宫,夕阳早已沉落,一弯新月悬在夜空。李建成陪着杨勇一家共进晚膳,席间拿出玉颜丹与香水,分别赠予大表婶和两位表姐。想到大表叔接下来还要长久操劳,他又取出一枚体魄丹,可不能让这位和自己一样辛苦的太子,操劳到透支身体。
杨勇听闻要赠予自己仙丹,却执意推辞。他说自己已经收下不少仙物,先前还对李建成心存疑虑,实在受之有愧。
这倒是稀奇,旁人哪个不是盼着能得到他的馈赠,感恩戴德,竟还有送不出去的宝贝?李建成看着杨勇,发觉他心性已然大变,变得知足淡然。幸好他不再执着于过往执念,李建成心里暗自盘算,等回到太原,不妨和众人商议一番,给他一个皇帝的名分。这京都日后本就是他的天下,不如成人之美,了结杨勇这一桩遗憾,想来杨坚、独孤伽罗还有杨广,都会应允。
李建成便和杨勇把酒言欢,趁着杨勇开怀大笑之时,指尖一弹,捏了许久的体魄丹径直落入杨勇口中。杨勇猝不及防,顺势吞咽下肚,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暖意,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向李建成道谢。
一旁的三位女子看着杨勇久违的开怀模样,不由得追忆往昔。她们已经太久,不曾见到杨勇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,眼眶微微泛红。她们清楚,夫君这份改变,都源自眼前这个和他推杯换盏的少年。纵然早就猜想他是神仙转世,可这般相处的画面,依旧透着几分违和。可听着二人谈笑风生,她们才恍然明白,这位在天幕之上如同无所不能的大神,竟是这般平易近人。一声声大表婶、大表姐,叫得她们实在受宠若惊。
杨勇素来要强,习惯报喜不报忧,凡事苦楚都独自扛下。他或许算不上完美的太子,也不是无可挑剔的丈夫、父亲,但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。当初独孤伽罗为他定下的元氏,是出于拉拢人脉的政治联姻,可杨勇在成婚之前,便和云昭训相知相伴许久。青梅竹马的白月光,温柔体贴、善解人意,两相比较之下,换做是谁,心中都会有所偏向。元氏的性子刚烈强势,也难怪后来会落得那般结局。元氏之死,更是杨勇被废的关键导火索。
独孤皇后本就希望几个儿子效仿杨坚,坚守一夫一妻的心意。杨勇冷落正妻、偏爱云昭训,早已令她心生不满。元氏骤然离世,更让她认定杨勇品行有亏,自此厌弃他,转而偏爱刻意伪装恭顺的杨广。杨广对外独宠萧氏,恰好戳中了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心意。可说到底,杨勇亦是真心待云昭训,一腔情意不假。
至于两位表姐的生母,也就是后来的太子妃,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。史料之中,云昭训虽盛宠,却始终没能扶正。杨静徽的墓志,只记载她是文帝嫡长孙女,半句不曾提及生母是谁。元氏无宠无后,而这位太子妃的出身,在史书里被抹除得干干净净。能让杨家、李家一同出手抹去记载,背后的来头绝不简单,多半是顶级门阀忌惮留下的痕迹。原本我还想着,要不要用元氏或是云昭训来安排这个角色,斟酌之后,还是保留这个神秘的大表婶更好,留一份悬念给大家。
皇宫这边暖意融融,太原那边同样热闹非凡。议事会上,王珪舌战群儒,时不时抛出一句反问:你们当真以为世子此举,目的仅仅止步于此?
听得在座众人脊背发凉。杨广更是连忙摆手:大哥!我是新人,别这样!可心底的好奇心又压不住。对比一甜一厉的世子,王珪层层剖析、步步紧逼的推演,更叫人心惊。往往你以为他已经说完,下一句世子留下的论断,便能让人辗转难眠。